抑的嗤笑。
赵大龙仿佛没听见。
他绕过刘工几人,径直走到那台拆开的压路机旁。
蹲下,目光落在被拆下的主液压泵上。
那泵体上沾满油泥,柱塞孔暴露在外。
他放下工具包,没拿任何工具。
只是伸出枯瘦、缠着纱布的手指,探入一个柱塞孔内壁。
指腹极其缓慢地摩挲着孔壁表面。
粗糙的触感通过薄薄的纱布传递过来。
然后,他抽出手指。
从工具包侧袋里,拿出那盒崭新的进口密封圈。
打开盒盖,取出一个同样规格的密封圈。
手指灵巧地将其套在柱塞磨损最明显的部位,轻轻推入柱塞孔。
感受着那细微的间隙变化。
他放下密封圈,又从包里取出那把他用惯了的旧千分尺。
冰冷的金属触感。
他熟练地校准归零。
然后,仔细地测量柱塞关键部位的直径。
每一次转动微分筒都极其缓慢,目光专注地盯着刻度。
车间里很静,只有千分尺微分筒转动时细微的“咔嗒”声。
“柱塞磨损超差。”赵大龙放下千分尺,声音嘶哑平静。
“不是泵体问题。换柱塞就行。”
“换柱塞?”刘工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说得轻巧!这是德国原装进口柱塞!要外汇指标!订货周期至少三个月!你们工地等得起?”
赵大龙没理会那刺耳的声音。
他目光扫过车间角落堆积的报废零件区。
那里杂乱地堆着些废铁、旧轴承、破损的齿轮箱壳子。
他走过去,在里面翻找起来。
油污蹭在破棉袄上,他毫不在意。
很快,他翻出一个沾满油泥、锈迹斑斑的同型号旧液压泵。
拎着泵的吊耳,拖到光亮处。
他从工具包里拿出小锤和扁铲,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
锈块和油泥簌落下。
刘工抱着骼膊冷笑:“怎么?想拆东墙补西墙?旧泵柱塞磨损更厉害!装上去能用?”
赵大龙已经拆下了旧泵的柱塞套件。
他用煤油仔细清洗干净。
拿起千分尺,又开始了新一轮测量。
车间里只剩下那单调而精准的“咔嗒”声。
许久,他放下千分尺。
从磨损的工具包里,翻出那个装着半盒黑黄油和紫铜皮的扁铁盒。
又找出几片不同厚度的紫铜皮。
他拿起一根磨损最严重的旧柱塞。
用刮刀极其小心地刮去柱塞表面因磨损形成的细微卷边和毛刺。
刮刀在金属表面发出“嚓——嚓——”的轻响。
刮净后,他挑了一片极薄、近乎半透明的紫铜皮。
比划了一下柱塞上磨损出的沟槽。
用剪刀裁下一小块。
然后,他打开那盒进口密封圈,挑出一个最小的“0”形圈。
将其嵌入柱塞的沟槽内。
再将裁好的紫铜皮,严丝合缝地复盖在“0”形圈和磨损的沟槽之上。
紫铜皮边缘被仔细地压紧贴合。
他又挑了一点发黑的钙基脂,混合铁粉瓶里倒出的一点极细锉末,搅成粘稠的腻子。
用刮刀尖挑起米粒大小的一点,仔细地填补在紫铜皮边缘与柱塞本体的微小缝隙处。
压实,刮平。
最后,他用千分尺再次测量这根“修补”过的柱塞关键尺寸。
微分筒转动。
读数稳定。
“成了。”他放下柱塞,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装上去试试。”
“胡闹!简直是胡闹!”刘工气得脸都红了,指着赵大龙对设备科长大声说,“李科长!你看到了吧?用这破铜烂铁加烂油泥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