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严格的顺序和方向。
小心翼翼地组装回那个曾经开裂、如今带着“疤痕”的马达壳体中。
赵大龙强撑着,亲自监督每一个关键步骤。
特别是轴承的压入力度、齿轮的啮合间隙。
“螺栓————对角线————分三次————拧紧————”
“扭矩————用感觉————别过头————”
“密封胶————涂匀————别断————”
当最后一个螺栓带着密封胶被拧紧。
当那个曾经喷油、崩齿、让整个工地陷入恐慌的回转马达总成。
重新变成一个完整、沉甸甸的金属疙瘩,静静地躺在铺着牛皮纸的方桌上时。
张力紧绷了近二十个小时的神经,终于“嗡”的一声。
他双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他猛地抓住赵大龙那只缠着纱布、冰凉的手。
声音带着劫后馀生的狂喜和无法言喻的感激,甚至有些哽咽:“老赵!神了!真他娘的神了!这手艺,绝了!绝了啊!这得省多少钱,救多大急啊!你身体————”
赵大龙费力地抽回手。
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咳出的唾沫星子。
疲惫但语气异常平静,甚至有些冷淡:“张总————活儿————还没完。”
“这只是————装起来了————”
“能不能用————好不好用————”
“得装回机器上————试车才知道。”
他喘息着,目光落在那颗经过“镶齿”大手术的行星齿轮上。
眉头不易察觉地再次蹙紧。
他拿起那颗齿轮。
放在耳边,用手指甲盖轻轻弹了一下。
发出“铮”的一声微响。
又拿起那根磨得锃亮的听棒,一端抵住齿轮侧壁,另一端贴在自己耳骨上。
虽然静止状态能获取的信息极其有限。
但他听得极其专注。
仿佛在聆听一件绝世乐器的回音。
“而且————”
他放下听棒,看向一脸紧张的谭诚。
“我担心————”
“当时崩齿的————冲击力不小————”
“可能————伤到了里头的————轴承滚道————或者轴瓦————
“甚至————油泵的配流盘————”
“现在————听不出异常————”
“但运转起来————在高负荷下————”
他顿了顿,没有把最坏的结果说出来。
但张总和谭诚的心,又悬了起来。
赵大龙看着谭诚,眼神锐利:“小谭————”
“你跟着车回去————”
“马达装回去后————”
“加注新液压油时————”
“务必————”
“用滤芯————”
“过滤三遍以上!”
“激活前————”
“用听棒————”
“重点听听这个部位————”
他用缠着纱布的手指,点了点马达壳体上映射内部轴承的位置。
“试机动作————”
“一定要慢!”
“从小负荷开始————”
“挖空气!”
“密切注意————”
“异响————”
“温升————”
“和压力表读数!”
“有任何不对劲————”
“立刻停机!”
“记住了吗?”最后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记住了!龙哥!我记住了!滤三遍!听轴承!小负荷!看表!不对劲就停!”谭诚挺直腰板,像士兵复述命令,声音洪亮,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决心。
风雪似乎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