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用分度头————或者————”
他喘了口气。
“就用最笨的办法!”
“在带来的那块————备用齿轮毛坯上————”
“划线!”
他拿起一块相对完整的崩齿齿轮本体,指着崩缺的位置。
“老周回来————您眼神好————手稳————”
“待会儿您主刀————”
“用咱们的角磨机————”
“和小锉刀————”
“按线————把齿啃”出来!”
他盯着谭诚和老周(虽然老周已跑出去),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优品暁说旺 首发
“记住————”
“慢工出细活!”
“尺寸————”
“宁可大一丝————”
“也别小了!”
“—丝————就是能不能用的关键!”
寒风卷着雪沫从老周撞开的门缝里灌进来。
炉火被吹得摇曳不定。
赵大龙裹紧了单薄的工装,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张力看着这个在炉火映照下,苍白、瘦削、咳得直不起腰,眼神却亮得如同淬火钢的男人。
心头那股绝望,竟莫名地被一种更强烈的震撼和一丝微弱的希望所取代。
这个赵大龙————他到底还要创造多少奇迹?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和赵大龙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中流逝。
终于,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老周抱着两块用破棉袄裹着的、沾着油泥的齿轮毛坯,像抱着宝贝一样冲了进来。
“来了!来了!赵师傅!”
两块齿轮毛坯,沉甸甸的,是典型的国产推土机配件风格,笨重、厚实,齿面磨损严重,但基体完好。
赵大龙示意放在桌上。
他拿起其中一块,仔细看了看材质标识和磨损情况,点点头。
“就它了。”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一场原始而震撼的“金属外科手术”。
谭诚按照赵大龙的计算和草图,用划针和钢尺,在齿轮毛坯光秃的轮缘上,极其小心地划出需要“啃”出的新齿轮廓线。
每一根线,都凝聚着精确的计算和赵大龙口述的要点。
老周,这个开了一辈子推土机、手上有把子力气的老工人,此刻成了最精密的“手艺人”。
他左手稳稳按住齿轮毛坯。
右手拿起那台嗡嗡作响、火花四溅的角磨机。
砂轮片小心翼翼地沿着划出的线条,一点一点地“啃”掉多馀的金属。
火星像金色的瀑布,溅落在铺好的油布上。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灼烧的焦糊味。
每“啃”几下,他就停下。
谭诚立刻用游标卡尺测量尺寸。
赵大龙则眯着眼,用手指触摸着加工面的平整度。
“左边————多了半丝————”
“这里————角度再收一点————”
“慢————稳————”
赵大龙低沉而精准的指令,如同手术台主刀医生的低语。
角磨机粗加工出大致型状后,换上了各种型号的锉刀。
平锉、圆锉、三角锉————
老周的呼吸都放轻了。
布满老茧的手指捏着锉刀柄,手腕稳定地推拉。
每一次锉削,都只带走极其细微的一层金属。
“沙————沙————沙————”
锉刀与金属摩擦的声音,单调而执着。
谭诚拿着千分尺,不断地校验着齿厚、齿距、压力角————
灯光下,老周的额头也见了汗。
他这辈子都没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