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让谭诚开着小挖,把它巨大的斗齿当灯架,支起两盏探照灯,把作业区照得如同白昼。
更糟糕的是天气。
第四天上午还晴着,下午天就阴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
傍晚时分,冰冷的雨夹着雪粒子,里啪啦砸了下来。
本就松软的黄土瞬间变成黏稠的泥浆。
“龙哥!不行了!这泥太黏了!履带打滑!”一台小挖的司机在雨里大喊,履带空转,卷起泥浆,机器却几乎不动。
另一台情况稍好,但速度也慢得象蜗牛。
只有那台沃尔沃,宽大的履带深深咬进泥里,虽然也慢了些,但大臂的每一次起落,挖斗的每一次啃咬,依然沉稳有力,效率依旧远超其他机器。
橘红色的身影在雨幕和泥浆中,成了稳定军心的旗帜。
赵大龙穿着雨衣,浑身湿透,泥浆糊满了裤腿。
他跑到沃尔沃边上,拍打着驾驶室的门。
谭诚探出头,脸上也全是泥水。
“龙哥!这泥太操蛋了!”
“顶住!谭诚!”赵大龙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现在就看大将军”的了!稳着点,别陷车!
活可以慢点,机器不能趴窝!”
“明白!”谭诚缩回头,操作更加谨慎精准。
赵大龙又冲向那台陷住的小挖,指挥着用另一台小挖的挖斗顶住车身,防止侧滑,又招呼工人抱来干草垫在履带下。
冰冷的雨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冻得人直哆嗦。
但赵大龙心里那团火没灭。他盯着雨幕中沉稳作业的橘红身影,知道这“铁疙瘩”喝下的油,此刻都化作了支撑他挺下去的力气。
这场硬仗,才刚刚打到最艰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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