痣。
“他们绑了俺孙子!”他哭着喊,声音哑得破了,“约翰拿这照片逼俺,说不偷图纸,就把孩子扔汉江里!”
陈宇蹲下来,拍他后背——指腹蹭到赵建国工作服上的粥渍,热乎的。
“图纸给全了?”
赵建国猛地抬头,眼泪挂在下巴上,从内兜掏出张皱纸——是3号图纸最后一页,边缘撕得歪歪扭扭,缺角还沾着墨。
“没给全!”他把纸往桌上拍,字都拍得发颤,“俺趁约翰转身,撕了提炼最关键的三步!给他的图纸,就是张废纸!”
林悦凑过来看,纸上的公式密密麻麻:“这三步,没您补全,美军拿到也炼不出铀。”
“俺干了20年提炼,”赵建国抹掉眼泪,指尖戳着公式,“这三步记在脑子里,就是被打死,也不能让他们炸志愿军阵地!俺儿子在那边扛枪,俺不能拖后腿!”
陈宇朝门外喊:“王秀兰!发密电给志司通报案情帮忙寻人!报伪6师营地坐标,孩子特征:5岁,蓝布小褂,左额痣旁有烫伤疤——赵师傅说的,煮粥时碰翻锅烫的!”
王秀兰攥着密电本跑进来,本页夹着片止血棉(渡口拆2地雷剩的,林悦塞进去的)。
“陈局,密电码对好了,”她指尖蘸唾液捻开电报纸,“就怕发错,跟您拆2地雷似的,一步不敢错。”
陈宇拍她肩:“稳点,跟拧地雷引信一个节奏,别慌。”
赵建国盯着止血棉,突然说:“这棉片,跟俺给孙子擦烫伤用的一样……俺孙子要是能回来,俺也给他用这软和的。”
王秀兰刚要跑,小李突然喊:“王姐!看看粥桶盖!”
桶盖内侧用铅笔写着“北市场张记豆浆”——绿渣粘在字旁边。
“约翰每天早上9点去张记买豆浆!”赵建国眼睛亮了,“他住北市场兴顺客栈302房,离张记就50步!俺带你们去,他相机里肯定有残缺图纸!”
陈宇让小张守科研所,转头对赵刚说:“把八一式带上,枪托别磕着——客栈人多,别惊着老百姓。”
兴顺客栈302房没锁,咖啡味(美式的)飘出来。
赵建国指着床底:“相机在那儿!约翰拍了图纸,说要寄给美军!”
林悦蹲下去拖相机,底部粘着张砂纸——指甲大,印着延边标。
陈宇摸出兜里的砂纸残片(渡口特务背包里的,一直揣着),往相机标上凑——残片的缺口,跟相机上的标严丝合缝。
“拼上了!”林悦指接缝,“残片边缘的毛边,跟相机标的毛边能对上!”
赵刚从枕头下摸出支银杆钢笔,刻着“a”——他拽过赵建国的手,把笔塞进去:“是不是这笔?”
赵建国攥着笔,指节发白,突然红了眼:“就是这破笔!约翰拿笔尖戳俺孙子的蓝布老虎!说俺不偷图纸,就用这笔尖戳孩子的疤!”
陈宇掏出自个儿兜里的钢笔(珲春抓秃鹫时缴获的,一直带着),俩笔并在桌上——刻的“a”位置一模一样,笔帽内侧都有个小凹痕。
“秃鹫的笔,约翰的笔,”陈宇指尖点着笔,“是一个渠道来的,都跟天津港的威尔逊号有关。”
科研所会议室,保温桶还温着,赵建国攥着没喝完的粥,碗边沾着米粒。
王秀兰举着电报冲进来,声音抖得厉害:“赵师傅!38军来电!昨天上午端了伪6师营地!孩子救下来了,已经派人送他坐火车回来了!”
赵建国手里的碗“当啷”掉在桌上,粥洒了半桌,他不管,抓过电报反复看,看一遍抹一把眼泪。
“活了……俺孙子活了……”他抬头看陈宇,眼睛红得像熬了夜,“陈同志,俺跟你们去天津港!俺要亲手指认约翰!”
陈宇把洗好的胶卷照片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