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拨通时,杨靖安正和欢欢在厨房忙活。
镜头里映着氤氲的白汽,老爷子脸上沾了点面粉,像个老顽童,欢欢举着个包成元宝状的饺子,在一旁咯咯笑。
“爷爷!”季洁的声音带着笑意,“您这是在包饺子呢?”
“可不嘛!”杨靖安把镜头往案板上转了转,上面摆着一排排歪歪扭扭的饺子,“欢欢,这丫头手巧,包得比我强。”
他擦了擦手,凑近屏幕,“你们在哪呢?”
“在武汉,刚到湖锦酒楼,”季洁说着,把镜头转向窗外的江景,“准备吃年夜饭,然后回酒店看春晚。”
“武汉好啊……”杨靖安的目光沉了沉,突然提到,“你们去九峰山了?”
“嗯,上午去了烈士纪念园。”季洁点头,语气也郑重起来,“看了红25军的展区。”
镜头里的杨靖安沉默了几秒,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刻。
“红25军啊……”他的声音突然低了,带着点穿越岁月的沙哑,“那批湖北兵,好多都是娃娃,十六七岁,比欢欢大不了多少。”
他抬手抹了把脸,像是在抹掉什么,语气陡然变得铿锵:“当年独树镇战役,天寒地冻,他们穿着单衣,拿着老套筒,跟装备精良的敌军拼。
有个通信兵,才十五岁,腿被打穿了,爬着也要把情报送到位,最后冻死在雪地里,手里还攥着那张染血的纸条……”
欢欢停下手里的活,仰着头听他说,小脸上满是认真。
“他们不是不怕死。”杨靖安的声音里带着滚烫的敬意,“是知道身后就是家国,退一步,老百姓就得遭殃。
所以哪怕只剩一个人,也得往前冲!”
他看着镜头,眼里的光比年轻时还亮,“你们能在除夕去看他们,做得对!
这些娃,就盼着后人别忘了他们,别忘了今天的日子是怎么来的!”
季洁的眼眶有些发热,杨震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踏实。
“爷爷说得是。”杨震对着镜头说,“我们在纪念碑前说了,他们没走完的路,我们接着走;
他们没守完的安宁,我们接着守。”
“好小子。”杨靖安笑了,眼里却闪着泪光,“这才是杨家的种。
记住了,不管什么时候,腰杆得挺直,良心得摆正,不能让那些娃的血白流!”
“太爷爷。”欢欢突然凑到镜头前,举着手里的饺子,“我包了个五角星的,给那些叔叔伯伯吃。”
“好孩子。”季洁笑着擦了擦眼角,“我们也给他们拜个年。”
又聊了几句家常,杨震看了眼腕表:“爷爷,我们到地方了,该进去吃饭了。
您跟欢欢也早点吃,别累着。”
“去吧!”杨靖安挥挥手,“好好过年,爷爷身体硬朗着呢,还能多护着你们几年!”
挂了视频,季洁还望着江面出神。
杨震轻轻揽住她的肩:“想什么呢?”
“想爷爷说的那些娃娃兵。”季洁靠在他怀里,声音有些哽咽,“他们要是能看到现在的武汉,看到这万家灯火,该多好。”
“他们能看到的。”杨震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坚定,“就像爷爷说的,咱们好好活着,好好干活,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酒楼里传来年夜饭的热闹声,窗外的江风吹过,带着点湿意,却吹不散两人眼里的光。
他们相携走进灯火里,脚步沉稳——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踩的每一寸土地,都浸着先烈的热血;
守护的每一份安宁,都连着先辈的期盼。
这个除夕,因为有了这份传承,格外温暖,也格外有力量。
颐和别墅的餐厅里,水晶灯的光洒在红木餐桌上,映得满桌菜肴油光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