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你看那水。”杨震指着包河,“据说当年包拯在这儿投过砚台,水就变清了,再没浑过。”
季洁笑了:“传说归传说,但老百姓愿意信,不就是盼着‘清’字吗?”
正说着,天空又飘起了雪,细如柳絮,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
两人从清风阁下来,慢慢往包公祠走,雪落在肩头,很快积了薄薄一层白。
“媳妇。”杨震突然开口,声音被风雪滤得格外清晰,“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咱这算不算?”
季洁转头看他,他的眉梢鬓角都沾着雪,眼神亮得像落了星子。
她伸手替他掸去肩头的雪,指尖触到他的衣领,带着点凉意。
“别整这些文艺的。”她嘴角扬着,“我更想跟你真真切切白头偕老,等退了休,也来这样的园子里遛弯。”
“会的。”杨震握住她的手,往自己大衣口袋里塞了塞,“一定。”
包公祠的大门是朱漆的,铜环上缠着雪,推开时发出厚重的“吱呀”声。
院里的古柏上积着雪,枝干虬劲,像无数双守护的手。
正殿前的石碑刻着“包孝肃公祠”,字迹被岁月磨得有些浅,却依旧透着凛然正气。
“你说包拯当年断案,得顶住多大压力?”季洁站在石碑前,指尖轻轻划过那些斑驳的刻痕,“皇亲国戚、权臣显贵,哪一个是好惹的?
可他硬是敢铡陈世美,敢斩包勉,凭的是什么?”
杨震看着殿内包拯的塑像,黑面长髯,目光如炬,一身官服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威严。
“凭的是心里那杆秤。”他声音沉了沉,“咱们当刑警的,不也一样?
面对嫌疑人的威胁、说情的电话,甚至背后的黑幕,退一步就舒坦了,可对得起受害者的眼泪吗?对得起这身警服吗?”
季洁点头,想起手里那些没破的案子,想起受害者家属攥着她的手哭着说“求求你”的样子,“他断案讲究‘铁面无私’,咱们讲究‘法网恢恢’,说到底,都是为了那两个字——公道。”
雪下得密了些,落在殿檐上,簌簌作响。
两人走到“廉泉”井边,井口覆着薄冰。
传说这井若是贪官喝了,会腹痛不止;清官喝了,却甘冽清甜。
“你说这井真有那么神?”杨震蹲下身,看着冰面倒映的雪影。
“神的不是井,是人心。”季洁站在他身后,“老百姓盼的,不就是当官的清廉,办案的公正吗?
包拯做到了,所以千百年后,还有人记着他,敬着他。”
杨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目光落在季洁脸上,语气格外郑重:“咱也得做到。
不为留名,就为了对得起自己胸口的警号,对得起那句‘人民警察为人民’。”
季洁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场雪下得真好。
雪花落在他的发间,落在她的肩头,仿佛在为这无声的誓言做见证。
她想起刚入警队时,老队长说的话:“刑警这条路,难走,苦熬,但只要心里揣着光,就不觉得黑。”
此刻,看着眼前的包公祠,看着身边的杨震,她突然懂了——这光,是包拯传下来的,是无数前辈扛过来的,也该是他们接下去的。
雪还在下,两人并肩往祠外走,脚印在雪地上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痕迹,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但他们知道,有些东西是盖不住的——比如心底的信念,比如肩上的责任,比如那句藏在风雪里的约定:
这辈子,守好这份公道,守好彼此,一直走下去。
商场里的年味已经很浓了,红色的灯笼串从天花板垂下来,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暖光。
田铮推着购物车,里面已经堆了半车年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