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民捏着电话,指节在桌面上敲了半晌,才终于按下拨号键。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卷宗上投下长条的光斑,像道无声的提醒——有些话,不必说透,懂的人,自然会懂。
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隐约能听见孩子的笑声和呼喝声。
“郑局,您有何指示?”陶非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点室外的空旷。
“你那边怎么样?”郑一民避开直入主题,先问了句案情。
“能试的都试了。”陶非的声音沉了沉,“苗国平和迟先金咬死了没幕后,口供顺得像排练过。
底下人查了这么久,暂时没新线索,再这么下去,恐怕……”
郑一民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终究还是说出口:“既然如此,陶非,结案吧!
把材料整理好,移交检察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久得让郑一民以为信号断了。
“杨局那边……也结了吗?”陶非突然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郑一民心里赞了句“机灵”,应道:“结了。
他让狼牙的人,护送受害者回家了。”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短。
“我明白了。”陶非的声音清晰起来,带着点释然,“我这边尽快整理好证据,准备移交。”
郑一民准备了一肚子的解释突然没了用武之地,最后只憋出一句:“好好干,以后……前途无量。”
“郑局。”陶非笑了笑,声音里带着股执拗,“咱们穿这身衣服,从来都不是为了前途。
是为了当初对着警徽说的话,为了肩上的事。
我没想过能走多远,就想把案子查透,给百姓一个交代。”
郑一民对着听筒笑了,眼角的皱纹堆起来:“我也是。
但陶非啊,人在这位置上,有时候得拐个弯。
你还年轻,得学着点。”
“嗯,我懂了,多谢您的教诲。”陶非应着,“那我先挂了,这边还有事。”
挂了电话,郑一民望着窗外,轻轻吁了口气。
这小子,比他当年通透。
六组的训练场上,陶然正跟着年轻警员练正踢,小胳膊小腿绷得笔直,踢到一半没站稳,踉跄着差点摔倒,被旁边的女警一把扶住。
“爸爸!”他看见陶非挂了电话,立刻挣脱开,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拽着他的胳膊晃,“你教我那个过肩摔好不好?刚才李叔叔说我力气太小了!”
陶非弯腰揉了揉他汗湿的头发,指尖触到滚烫的脖颈:“过肩摔得先练力气。
来,先教你怎么卸力。”
他拉着陶然站定,“要是有人从背后抓你,记住,先往侧边拧身,重心压低——对,像这样,膝盖弯一点——然后手肘往他肋下撞,同时往反方向挣。”
陶然学得认真,小身子拧得像只麻花,手肘还没撞到“假想敌”,先自己打了个趔趄。
陶非伸手扶住他,掌心托着他的腰:“慢着点,动作要稳,不是靠蛮劲。”
“老陶。”一个温柔的声音插进来,田辛茹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瓶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要不……也教教我?”
陶非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上次陶然被拐的事,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他点头,语气放柔了些:“你学基础的防身术就行。
来,站好。”
他走到田辛茹身后,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要是有人抓你手腕,别硬挣,顺着他的力气往回带,同时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背——对,手指要扣紧——然后往自己这边拧,同时抬膝盖顶他的腿弯。”
田辛茹学得仔细,动作有些生涩,却很认真。
陶非的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腕,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