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海关干了这么多年,不容易。”李少成继续说,笔尖在纸上轻轻点着,“现在苗国平已经落网了,他交代了不少事。
你现在说出来,算主动坦白,量刑上能从轻。
可要是等我们把所有证据都串起来,你再想说,就晚了。”
靳新领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他想起女儿昨天还给他打电话,说想买本新的习题集;
想起老婆早上出门时,叮嘱他晚上早点回家吃饺子。
那些琐碎的温暖,此刻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
但他很快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坚硬:“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要证据,你们拿真凭实据来。
没有证据,我有权保持沉默。”
周志斌气得想拍桌子——这老小子,油盐不进!
他看了眼李少成,对方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周志斌和李少成轮番上阵,把查到的证据一条条摆在靳新领面前:
他和苗国平在茶馆见面的监控、他偷偷更换抽检名单的记录、甚至连他上个月帮苗国平转移的一批“私货”都翻了出来。
可靳新领像块捂不热的石头,要么沉默,要么就用“不知道”“没印象”搪塞。
他的额角渗出冷汗,后背的衬衫湿了一大片,却始终咬紧牙关,不肯松口。
“妈的!”周志斌猛地踹了一脚椅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这老狐狸,是铁了心要扛到底!”
李少成放下钢笔,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他看着审讯室里依旧挺直腰杆的靳新领,眉头拧成个疙瘩——这人心里到底藏着什么?
是怕苗国平报复,还是有更大的把柄被攥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审讯室的灯光显得格外刺眼。
周志斌和李少成走出审讯室,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
“怎么办?”周志斌掏出烟盒,发现是空的,烦躁地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审了一下午,他油盐不进。”
李少成望着紧闭的审讯室门,眼神沉沉的:“他越是扛着,越说明心里有鬼。
苗国平那边还在审,说不定能从那边找到突破口。”
他拍了拍周志斌的肩膀,“先休息会儿,换个思路再上。”
周志斌点了点头,却没动。
他想起靳新领提到女儿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柔软——或许,那才是撬开这颗硬钉子的关键。
审讯室里,靳新领缓缓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眼神空洞。
他知道,自己扛不了太久,那些证据像一张网,正慢慢收紧。
可他不敢说,他怕一旦开口,不仅自己完了,还会连累家人。
黑暗中,似乎有双眼睛在盯着他,冰冷而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动摇的念头死死压下去——只能扛,必须扛。
而门外,周志斌和李少成在想新的思路。
他们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靳新领这块硬骨头,迟早要啃下来。
因为他们身后,是无数被走私枪支、违禁品伤害的家庭,是法律不能退让的底线。
重案六组的另一间审讯室里,气氛和隔壁截然不同。
隋雪梅缩在铁椅上,双手紧紧绞着衣角,廉价的涤纶衬衫被她攥出深深的褶皱。
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她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头,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着,牙齿都在打颤。
王勇拉开椅子坐下,金属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吓得隋雪梅浑身一颤。
孟佳紧随其后,将一杯温水轻轻推到她面前,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桌沿滴下来,在审讯记录纸上洇出小小的圆点。
“隋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