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在脚下延伸,晨露打湿了裤脚,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
等杨震牵着季洁站上山顶时,天边才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像宣纸被淡墨轻轻晕染开。
“先歇会儿。”杨震从背包里翻出条绒毯,抖开铺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家客厅铺沙发巾,“领导坐。”
季洁刚坐下,就见他弯腰从包里往外掏东西:保温壶、三明治、切好的草莓、甚至还有一小盒坚果。
他把东西一一摆开,像在布置一场简易的野餐,指尖冻得发红,却笑得眉眼弯弯。
“至于这么夸张吗?”季洁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软乎乎的。
她不过随口提了句想看日出,他竟连坚果都备了。
“那当然。”杨震拍了拍手上的灰,挨着她坐下,肩膀轻轻撞了撞她的,“领导的心愿,就是我的任务。
任务得完成得漂亮。”
山风卷着寒气掠过耳畔,季洁往他身边靠了靠。
杨震顺势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冷不冷?我包里有厚外套。”
“不冷。”季洁摇摇头,指尖划过他冻得发红的耳垂,“你说咱们俩,是不是有点傻?元旦大清早的,不在家睡懒觉,跑到这山顶喝风。”
“傻吗?”杨震看着远处沉沉的山影,忽然笑了,“我倒觉得挺好。”
季洁抬头看他,他眼里映着远处的微光,格外亮,“元旦是新的开始。
太阳升起来,也是新的开始。
愿咱们这一年,出警平安,案子顺利,身边人都好好的。”
“许愿得对流星吧?”杨震挑眉,故意逗她,“对着星星许愿,怕是不灵。
再说了,愿望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个念想。”
“那你没念想?”季洁反问,指尖在他手背上画着圈。
杨震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指尖微凉,被他牢牢攥在掌心。
“有啊。”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不过快实现了。
1月10号,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季洁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腾起热意。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嗯,你的心愿,我来实现。”
话音刚落,天边忽然裂开一道金光。
“领导你看!”杨震忽然坐直了些,指着东方。
只见那道金光越来越宽,像天神用金斧劈开了夜幕。
橘红色的光晕从地平线涌出来,染透了半边天,云层被镶上金边,连山间的风都仿佛被染成了暖色调。
紧接着,一轮红日挣脱云层,带着刺目的光,一点点往上爬,把山尖、岩石、甚至他们的衣角,都镀上了层金辉。
“真美。”季洁轻声感叹,眼里映着跳动的光。
“是挺美。”杨震看着她被阳光照亮的侧脸,忽然开口,“你说这太阳,是不是跟咱们穿制服的人有点像?”
季洁转头看他。
“不管夜里多黑,它总会爬上来。”杨震的声音在晨光里格外清晰,“就像咱们办案。
不管案子多棘手,线索多渺茫,总得咬着牙查下去。
老百姓等着天亮,也等着咱们给个公道。”
季洁想起那些在审讯室熬过的通宵,想起案发现场冰冷的警戒线,想起受害者家属含泪的眼睛。
“是啊。”她轻声应道,“太阳守着昼夜交替,咱们守着黑白分明。”
“爷爷以前总说,他们那代人扛枪打仗,是为了让后辈能安安稳稳看日出。”
杨震的目光掠过远处的城镇轮廓,那里已经有零星的灯火亮起,“现在轮到咱们了,扛着警徽,守着这日出,守着他们用命换来的安稳。”
山风里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