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革中来。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让他们交出土地经营权,参与集体农场,需要打破他们几十年来的思维定式。”
“至于解决方案,我们目前采取的是试点先行,以点带面的策略。我们没有搞一刀切,而是先在基础最好、群众最支持的两个村搞试点。同时,我们把帐算在明处,成立由村民代表组成的监督委员会,全程监督农场的财务和运营,确保每一分收益都公开透明。事实证明,当老百姓亲眼看到邻居家的收入翻了番,他们的顾虑自然就打消了。所以,解决人心问题的关键,还是信任二字。”
周明宇暗暗松了口气。
赵立群脸上的笑容不变。
“说得好!抓住了问题的本质。看来元明同志在基层确实是用了心、动了脑筋的。”
“那么,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关于老城区改造项目,这个项目在文档室里都快落灰了。我知道这是历史遗留问题,牵扯到复杂的产权纠纷和巨大的资金缺口,是块难啃的硬骨头。现在,你主持政府工作,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你打算用多长时间,彻底解决这个困扰江安多年的顽疾?我不要宏观的计划,我要一个具体的时间表。”
老城改造,那是前几任县委、县政府都束手无策的死结。
定得长了。
显得魄力不足,畏难不前。
定得短了。
万一完不成,就是欺上瞒下,政治失信!
所有人都替曲元明捏了一把汗。
这道题,无解。
曲元明沉默了片刻。
“赵书记,恕我直言,这个问题,我无法给出一个具体的时间表。”
哗!
当众顶撞新任一把手?
这曲元明是疯了。
还是破罐子破摔了?
赵立群脸上的笑容敛去了。
“哦?为什么?”
“赵书记,我之所以无法给出时间表,不是推诿,更不是畏难。”
“恰恰相反,这正是出于对这项工作、对老城区的几千户居民,最大的负责!”
“老城区改造,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工程问题,而是一个复杂的社会问题!它不是推倒一堆破旧的砖瓦,而是要改变几千个家庭的生活轨迹。时间表,对我们干部来说,可能是一项军令状,一个考核指标。可对那些老百姓来说呢?”
“对他们来说,一个仓促的时间表,就意味着粗暴的动员,意味着一刀切的补偿方案,意味着他们祖祖辈辈居住的家,可能在一夜之间,就要为了我们的政绩而夷为平地!”
“他们的合法权益,他们的家庭困难,他们的情感寄托,在冰冷的时间表面前,都会变得无足轻重!”
“所以,我认为,解决老城改造问题的内核,不在于我们能调动多少资金,能请来多厉害的规划团队,而在于人!在于我们能不能真正走进那几千户人家的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