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洲港外的锚地,海风带着浓重的咸腥味。
拉詹站在“孟加拉之星”号的甲板上,烦躁地扯开纯棉衬衫的领口。
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黏在皮肤上极不舒服。
这已经是他在锚地等待的第五天了。
主航道上,一艘悬挂着白鹰星条旗的万吨巨轮拉响汽笛,顺畅地驶向马六甲海峡深处。几个小时前,一艘高卢货船也刚刚完成了补给,扬长而去。
只有挂着身毒国旗的船只,全都被死死按在这片锚地里。
拉詹每天都在算账。
船期租赁费、船员工资、燃油消耗,还有那批急需运回加尔各答的化工原料可能面临的违约金。
这些数字压得他喘不过气。
官方渠道走不通,海关的检查人员油盐不进。拉詹决定动用他过去在加尔各答商界屡试不爽的手段。
病急乱投医。
他想起了前两天在码头补给站认识的一个本地中间人,大家都叫他“阿奇”。
阿奇拍着胸脯保证,他在海关局有硬关系,认识一位专门负责排期放行的实权人物——龙科长。
拉詹立刻让阿奇去安排。
当天晚上,星洲市区,高卢人开的莱佛士酒店。
拉詹订了这里最豪华的私人包厢。
圆桌上摆着昂贵的高卢式大餐和年份极好的红酒。
拉詹坐在椅子上,双手按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精美锡盒。
锡盒的包装上印着身毒的文字,写着“加尔各答正宗芝麻饼”。
为了避开南洋近期严打贪腐的风头,拉詹绞尽脑汁想出了这个办法。
锡盒里确实有几块芝麻饼,但在饼的里边,却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卷卷崭新的绿钞。
整整五千刀。
拉詹看着这个锡盒,感觉心头在滴血。
这笔钱足够在加尔各答买下一栋不错的豪宅外加几十英亩土地。
但他咬了咬牙,把手收了回来。
只要能和南洋海关负责马六甲通行权的实权人物搭上关系,船能顺利放行,这笔钱很快就能赚回来。
包厢门被推开。
阿奇点头哈腰地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普通的灰色便装,但身板挺直,走路带风,眉宇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
“拉詹先生,这位就是海关局的龙科长。”阿奇赶紧介绍。
拉詹立刻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上去握手。
“龙科长,久仰大名。快请入座。”
晚宴的气氛非常融洽。
拉詹极尽奉承之能事,频频敬酒。龙科长话不多,但对拉詹的吹捧照单全收,吃喝也毫不客气。
酒过三巡,拉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把那个精美的锡盒推到龙科长面前。
“龙科长,初次见面,一点家乡的土特产,请您务必收下。”
龙科长看了一眼锡盒,伸手拿了起来。
他上下掂了掂重量。
几块芝麻饼显然不该有这种分量。
龙科长看了拉詹一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他把锡盒顺手放进自己带来的公文包里。
“拉詹老弟,你太客气了。”龙科长拍了拍公文包,语气变得亲热起来。“大家都是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明天回船上等通知吧。”
拉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