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子踩下刹车后,那辆摩托车已经拐进小路不见了。他盯着空荡的路口看了两秒,把车缓缓开过桥。广播还在讲财经新闻,声音平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没换台,但也没再听进去一句。
手机在副驾上亮了一下,是公司群里的消息弹出来,又被他顺手按灭了。他记得自己说过今晚回家吃饭,鱼都买好了。现在离家还有三站路,红绿灯一个接一个亮着,他开得很慢。
车停在楼下时,天已经全黑了。他拎着油纸包上楼,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很轻。门一开,暖黄的灯光洒出来,陈小姐站在玄关,围裙还没摘。
“回来了。”她说。
“嗯。”他把袋子递过去,“糖醋排骨。”
她接过袋子闻了闻,笑了下:“孩子等你半天了。”
话音刚落,小孩光着脚从客厅冲出来,一头撞在他腿上。小手抱住他的膝盖,仰头问:“爸爸打败坏人了吗?”
老夫子弯腰把他抱起来:“打完了。”
“那你明天还要走吗?”
“不走。”他走进屋,把外套挂好,“今天陪你吃鱼。”
孩子拍手叫好,扭头喊:“妈妈!爸爸说不走了!”
陈小姐在厨房里应了一声,锅铲碰锅底的声音清脆地响起来。老夫子走到餐桌边坐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邮件列表,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然后起身拉开抽屉,把手机放了进去。
晚饭吃得安静又热闹。孩子一边扒饭一边讲幼儿园的事,说到一半突然咳嗽两声。陈小姐立刻放下筷子:“是不是早上又踢被子了?”
“我盖了!”孩子抗议,“是毛毛虫钻进我梦里,我才动的!”
老夫子差点笑出声,低头喝汤掩饰。陈小姐瞪了孩子一眼,又看向他:“你别惯着他。”
“我没。”他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像话,干脆夹了一筷子鱼给儿子:“吹凉了再吃,别卡着。”
饭后孩子闹着要看动画片,被陈小姐拎去洗澡。老夫子坐在沙发上翻杂志,其实一页都没看进去。他听见浴室水声哗哗响,孩子在里面唱歌跑调,陈小姐喊他别往脸上泼水。
等人都安静下来,他才起身去书房拿了一份文件,刚翻开第一页,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你还看?”陈小姐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
“就一眼。”他合上文件,“下周有个合作方要签,提前过一遍。”
“明天再看。”她走过来把文件抽走,“你今晚的任务是陪孩子拼积木,不是开会。”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孩子裹着毛巾冲进来,一头扎进沙发靠垫堆里:“爸爸!我们搭宇宙飞船吧!”
“好。”他伸手揉了揉孩子的湿头发,“这次不许把轮子装反。”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第一声就被按掉。老夫子睁开眼,窗外刚蒙蒙亮。他侧头看见床头柜上的药杯和体温计,昨晚忘了收。
孩子夜里咳醒一次,他起来冲了药,哄了好久才睡着。现在这小子正蜷在床角,睡得脸通红,呼吸有点粗。
他轻轻下床,摸了摸孩子额头,不太烫。转身去厨房烧水,路过主卧时看见陈小姐已经在换衣服,西装套裙,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髻。
“会议几点?”他低声问。
“九点。”她系着扣子,“很重要,不能迟到。”
“你去吧。”他说,“孩子交给我。”
她动作顿了一下:“真行?”
“我又不是第一次带他。”他打开冰箱拿牛奶,“量体温、喂药、叮嘱别吃冷的,我都记得。”
她终于点头,拿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他抱着孩子站在餐桌旁,正用卡通贴纸贴在药盒上逗他笑。
门关上了。屋里恢复安静。
孩子吃完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