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2 / 3)

敛的人,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何况我还是一个假的公主,我只想活着。您一开始问这件事的时候,我没说实话,我害怕您会责罚我。我害怕我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忘记了,我就会冻死在草原上。”

“您说我可怜您,我怎么会呢?人生二十年,我一直都是最卑微的,若说可怜谁,我只能可怜我自己。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是您让我活下来,我才能逃过漠北的大雪,我感念您的恩德。我只知道那是一个黑暗、血腥的地方,除此以外,再无别的印象了。那道疤。”谷禾吸了一口气,“我也不记得是怎么来的。大汗不必在意,我已经活了下来,这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很好。”

阿斯兰垂着眼帘晦暗不明地看她。

“我到了阿古如部,我认识了很多的塔族人。那些女人、孩子,她们称颂大汗的美德与心性,那不会是假的。大汗还让我们一户一户地去看家里缺什么,小黑羊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您对她尚且如此呵护……阿丽亚是和我说了些事情,恕谷禾谈及此处,若是您幼时也在团城那人间炼狱,大汗还能有今天的仁慈,我不觉得那道疤是您有心所致。”

“够了。你今天来就为了说这些废话!”阿斯兰转过身去,不再看她。“说我仁德,普天之下又有几个人认同?你自己说出这话,你自己信吗?”谷禾听见他颤抖的声音,“出去。”

谷禾提高声音,“生逢乱世,人命如草芥,活下来的人又有几个容易的呢?又有几个没有过去的呢?哪怕在南虞最富庶的地方,灾年也有人将自己的孩子当做菜人买卖的。大汗是做错了,可也不必介怀曾经的事情,如若您想问起您母亲,谷禾什么都不知道。如若您还为当年那一道刀疤的事情介怀,记住的人总比忘记的人痛苦,谷禾还请您忘了吧。”

她郑重地将额头碰到地毯上。这些话她想了又想,颠三倒四,终归说了出来。

“裴晋川,我让他生不如死;你还记得那个老女人吗,我只用一句话就可以让她死;那使团的人,我让多少冻死在雪原上?你出去问一问,多少人死在我手里。”他像是和谷禾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些事情,总归是说不清楚的。”谷禾心里说,裴晋川是南虞的大英雄,是一等忠勇侯,他杀过多少人,又救过多少人?两军交战,各为其主,谁都有不能输的理由。

谷禾抬起头直起身子看他支着头坐在上首。

“大汗,军报!”传令兵进了帐子,疾步走到阿斯兰身边,“他们动手了,两支人马进了城,一支去找账册,一支去找人。”阿斯兰点了点头,“知道了,天亮之时,把活口带来见我。”

阿斯兰看了谷禾一会,“走吧。你留在这干什么?”她愣了一下,然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给他行礼跑出去了。

金帐的烛火燃了一整晚,阿斯兰一夜没睡。阿丽亚和安达总是劝他不要再想那些事情,可是他们终归是围观的人,安达和他说“人都已经死了,你做了什么都无所谓了”。那是因为他们都不知道那场面。

他总是想起那个时候,他不过六岁,那是一个牢笼。一个笼子里有十好几个人,一把刀。母亲一把抢过那把刀一连扎死了好几个人,阿斯兰记住了她是阿古如最出色的战士。剩下的那些人过来抢过她的刀,生命走到穷途末路的时候人总会恶向胆边生,他看着母亲身下的血,她艳丽的面容变成灰白色。

她说,“阿斯兰,拿起刀。”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到热的血喷溅到脸上是什么感觉,一颗心脏在他手里停止跳动。

母亲笑着走了,“我的好孩子。”

他饿的不行了,他们都死了,他也要死了。他看向地上还惊惧地看着他的女孩。

阿斯兰看向摇曳的火。到今天,母亲的声音还在他的梦中游荡,握住一把刀成为他的使命,他不再害怕。

他再也记不清母亲的眉眼,但是他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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