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侍卫去拉阿斯兰起来,他却一直拉着那地上的女人的手臂不放,“别拉我,我不走!我不走!你凭什么让我走?”他从侍卫的辖制中挣脱出来,跪在那女人身边抱着她的身子,“我会带你回家的,我会带你回家的。”
谷禾站在巷口,已经有路上乞讨的人看见停在这巷口的马车,正要走过来。无论如何,阿斯兰的这幅样子是不能让这城里的人看见的。一个穿着塔族衣服的疯子,身边甚至有侍卫和穿着华丽的南虞女人,难免不让人想到本应该在阿古如部的金帐里的那个疯王。
“把他拉进马车里!”谷禾跑过去,捡起地上阿斯兰的马鞭,一下解开他眼睛上蒙的那块红色的布条。阿斯兰因为突然的光亮瑟缩了一下,侍卫们趁机赶紧把他塞进马车里。谷禾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蹲下用手闭上了她的眼睛。阿斯兰挣扎着要往外跑,不停咒骂着一些人,她赶紧跳上马车去堵住门,“我们快走!”
从柔州城出城回金帐只有一条路,势必要路过城中最主干的一条大街,几乎所有城里的活人都在这附近,这些人鱼龙混杂,让阿斯兰就这样大呼小叫总不是个办法。
阿斯兰是个男人,还是个从小就在战场上长大的塔族男人,即便他看起来没有别的塔族战士那么健壮,谷禾也没想到自己能轻易近了他的身,把他摁在马车里。谷禾坐进马车里,“你小点声音,小点声!”她竖起手指,“外面有人,你不要说话!”她这才看清楚他在发抖。
“你是谁?”阿斯兰说话声音都在抖,“谁让你来的?我要回去!我要回去!”他喊叫的声音越来越大,谷禾掀开马车的帘子看了一眼,这大街才走了一小半,又回身看了一眼阿斯兰。她心里想实在是多有得罪,即便是罚我也要等你清醒以后了,到时候没准你都不记得了。
谷禾咽了咽口水,按着他的肩膀,把手里的红布条团成一团塞到阿斯兰嘴里,“我要回去,我要找阿妈……”他只能发出点呜呜咽咽的声音。一手拉着他的手一手赶紧把自己外袍脱下来,用袖子把他的手绑起来。
阿妈?谷禾来不及思考,悄悄掀起马车的门帘,和赶车的侍卫说话,“主人的这病状看着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还是要给金帐通传一声好吧?”
“已经有人快马出城了,阿丽亚会等我们回去的。”谷禾点点头,钻回马车里。阿斯兰那双浅色的眸子盯着她看,眼里甚至噙了泪水,这不是谷禾认识的那个阿斯兰。
“就一小会,一小会,很快的。”谷禾扭着身子躲开阿斯兰乱踹的脚,“出了城就好了。我不是坏人,我不想害你的!”谷禾摊开自己的双手给他看,“什么都没有。”谷禾看着他安静下来,静静地流眼泪。谷禾想要用自己的袖子给他擦,阿斯兰扭过头,用绑在一起的手打她。
没一会谷禾就感受到马车越来越颠簸,“出城了”,侍卫回头和她说。谷禾赶紧把阿斯兰嘴里的布条拿出来,“好了,好了!”她合掌祈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希望您不要怪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阿斯兰的眼神很迷茫,他在小声说些什么,谷禾爬到离他很近的地方听,他说他不想吃什么,他不要吃什么。他迷迷糊糊的,说话也不太清楚,谷禾问他“吃?吃什么?你不想吃什么?我们回了金帐,你想吃什么都可以说,我会给你拿的!”
谷禾离他越近他越害怕,他一直在摇头,捂着自己的嘴。她赶紧坐回去,“不好意思,大汗,刚才我只是听不清楚你说话想凑近点。我不会再离你很近了。”
阿斯兰很久没有说话,谷禾也有了时间想他之前说的那几句话,他不想吃,谷禾心下大惊,他说的是不想吃“人”,他不会吃“人”。塔族话有些怪,有的词语老人说的和年轻人说的不一样,她没有第一时间听明白就是因为阿斯兰刚刚说了老人才会说的“死人”那个词。
她希望自己只是听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