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激发!
它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并列展开,血色纹路疯狂游走,化作三幅截然不同的“罪证”!
第一幅,是一张无比详尽的地图,上面用朱砂般的红点,密密麻麻地标注出了十几处藏匿族银的地点,从米仓夹层到枯井暗格,无一遗漏!
第二幅,赫然是几艘远航江南的大船船契号牌,以及交接时间的烙印!
而第三幅,最为恐怖,上面浮现出一个个血淋淋的名字,共计十七人!
正是这些年来,在林家“意外”身故或“离奇”失踪的忠仆与管事!
这分明是一张被害者的名单!
“哗——”
这一下,整个正堂彻底炸开了锅!
堂下的仆役们更是面无人色,其中几名曾经负责洒扫账房周边、亲眼见过账房先生临终前浑身抽搐、口吐黑沫惨状的老仆,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是真的……是真的!刘账房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浑身发黑,指甲都抓烂了……”
“还有张管事,说是失足落水,可他明明是个识水性的啊!”
一声声哭诉,如同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王氏的心上。
她的伪装再也维持不住,面容因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扭曲,猛地一挥手,对身边的两名心腹嬷嬷尖叫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那妖物夺过来,烧了!快!”
两名身形壮硕的嬷嬷如饿虎扑食般扑了上去。
然而,她们的手还未触及桌案,那四方阴绣帕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竟“轰”的一声,同时自燃!
燃起的并非赤红的火焰,而是四簇幽蓝色的鬼火!
火光冲天,却毫无温度,只是那光影摇曳间,一个痛苦扭曲的人形虚影,竟在火焰上方缓缓凝聚成形!
那虚影穿着账房先生的长衫,七窍流血,面目可憎,正是早已“自缢身亡”的刘账房!
他的嘴唇无声开合,但一道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声音,却从四面八方,清晰地灌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没有自缢……是她……是她灌我哑毒……烧我书房……我好恨啊……”
王氏看着那亡魂虚影,吓得魂飞魄散,从太师椅上滚落在地。
就在这满堂死寂、人鬼对峙的诡异时刻,一道身影疯了般从门外冲了进来,撞开挡路的人,发出野兽般的凄厉嘶吼。
是那个被拔了舌头、负责焚烧小姐旧物的哑婢!
她满脸泪痕,眼中布满了血丝,手中死死捧着另一方、也是最初始的那一方原始阴绣帕,冲到王氏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方承载了她十年噩梦的绣帕狠狠摔在王氏的脚下!
“啊……啊啊——!”
她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用嘶哑的喉咙发出悲愤欲绝的吼叫。
她猛地撕开自己右臂的衣袖,将一条布满了新旧交叠、如同烙印般恐怖烫痕的手臂,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梦里绣了十年……我的手在哭……我的心在烧……我烧的不是帕,是真相!”
一道清晰而绝望的意念,如同泣血的杜鹃,从她嘶吼的灵魂深处,撞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
众人这才惊恐地明白,这哑婢手臂上的伤,原来是她每夜从被迫绣帕的噩梦中惊醒时,手里都死死攥着一柄烧红的火钳!
那是她无意识中,对自己十年沉沦的惩罚与控诉!
这活生生的、血淋淋的证据,比利刃更锋利,比鬼魂更骇人!
王氏踉跄后退,面如死灰,彻底崩溃了。
林晚昭一步步逼近,眼神冷得像要结冰。
她从沈知远的袖中抽出那本早已备好的江南账本副本,“啪”的一声,重重掷于案上,与那漫天飞舞的蓝色灰烬交相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