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杂音,竟在这段摇篮曲下,如潮水般退去了三分,让她获得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用骨笛引动碑音,让它与你的心跳、你的血脉产生共鸣。”陆九音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林晚昭依言盘膝坐下,将那支奇异的骨笛紧紧贴在耳侧,另一只手再次划破指尖,将一滴殷红的血珠滴落在滚烫的碑面上。
笛音与心音,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共振。
她耳中的世界豁然开朗,那些嘈杂的哭声被彻底屏蔽,只剩下母亲那温柔而清晰的声音,仿佛就在她的耳边低语。
“昭儿……香断之日,便是我魂归之时……你不必为我报仇,那个人,你斗不过他……娘只求你……好好活下去。”
林晚昭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血色尽褪,只余一片清明。
那五盏魂灯不再摇曳,光芒稳定如初。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她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似乎能主动控制耳中的“频道”,可以从万千亡魂的残念中,精准地“调频”到属于母亲的那一缕遗念!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她要利用这份能力,找到失传的《冥音谱》下半卷!
“不可!”陆九音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立刻出声警告,“强行通冥,读取亡魂遗念,极耗心神。以你现在的状态,每一次,最多只能承受三语之念,否则必遭反噬!”
但林晚昭已经没有退路。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再次以血启笛,将全部心神凝聚于一点,对着巨碑在心中呼唤:“娘,《冥音谱》在何处?”
三息之后,那温柔的清音再度响起,却比刚才微弱了许多:
“……在你曾祖姑……林昭宁……封喉之处。”
曾祖姑,林昭宁!
那个被誉为林家百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听魂者,却在双十年华,以一柄短剑自刎于闺房之中,死因至今是谜。
“红绡!”林晚昭厉声喝道,“速去取曾祖姑的遗骨匣来!”
片刻后,红绡捧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匣匆匆返回。
林晚昭接过木匣,用那支骨笛轻轻触碰匣身。
笛音微颤,匣中竟突兀地响起一个断断续续的女子声音,充满了不甘与怨毒:“……闭魂之术……绝不可轻传于世……裴某……裴某他……已然入魔道……”
裴某!
沈知远脑中灵光一闪,沉声道:“我明白了!《冥音谱》的残卷,就藏在林昭宁自尽的棺椁之中!‘封喉之处’,指的便是她的遗骨!”
林晚昭当机立断:“开棺,验骨!”
“不可!”守墓的兄长再次挡在他们面前,神情肃穆,“大小姐入殓前,曾以血立誓,于棺盖内侧写下‘宁死不言’四字血书。若强行读取她的遗念,恐怕会引动血誓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说,是怕后人重蹈她的覆辙,惹上那个姓裴的魔头。”林晚昭缓缓摇头,目光却坚定如铁,“可如今,我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无路可退了。”
她不再多言,走到石室一角,林昭宁的石棺前。
她割开自己的掌心,任由鲜血淋漓,洒满整个棺盖。
随即,她举起骨笛,凑到唇边,吹奏出的,正是《安魂引》最为艰涩、也最为霸道的终章!
笛音凄厉,如泣如诉,却又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沉重的石棺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动。
棺盖上,林晚昭的血迹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汇聚成流,渗入石缝之中。
紧接着,一道血痕自棺木内部浮现,蜿蜒向下,最终指向了棺底的一处暗格。
暗格开启,里面静静地躺着半卷泛黄的兽皮谱,封皮上,是四个触目惊心的血字——
传女不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