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璇正在写自己的论文。
指尖在键盘上敲出的“嗒嗒”声,混著窗外携著桂香的晚风漫进室内,把空气揉得柔软又安静。
她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揉了揉发酸的眼尾,指腹按在太阳穴上轻轻打转。可那晚的片段,偏像缠人的藤蔓,不住地往脑海里钻——
“我怕我没法及时赶到!我怕我护不住你!”
这句话像带着温度的重锤,每个慌乱的字音都精准地砸在她心上。
望着他泛红焦灼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慌张与在乎,她原本狂跳不止、几乎要挣脱胸腔的心脏,竟缓缓安定下来,像是漂泊无依的浮萍终于被一双温热厚实的手掌稳稳捧住。
而后,她便像失了心神般,著了魔似的栽进他近乎疯狂的温柔里,做了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荒唐,自己那晚怕是真的失了智,竟敢把他就那样按在沙发上,还做了那样的事情。
她明明再清楚不过,那个男人最终的伴侣从来不是她。
更何况他的伴侣周琳,也是个心性歹毒的疯子——而她自己可以和其他男人肆意放纵,却容不得沼泽身边有半分异性的影子,稍有触碰,便要逼着沼泽亲手除掉对方。
而他也竟真的对周琳言听计从,说动手就动手。
哪怕他心里清楚,自己与那些异性毫无瓜葛,可在他看来,这便是对周琳最直白的爱意表达。
她很清楚,他对她的好也只会持续到周琳出现为止。
她必须要谨慎行事,否则一不小心,只会把自己的性命也搭进去。
这么一想,纪璇有点口干舌燥。
空水杯就在桌角,杯壁还留着之前装咖啡的淡褐色印子,她刚要伸手去够,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把东西放在了她面前,是杯温热的蜂蜜水,杯壁凝著细密的水珠。
纪璇看到那只手心里一震。
不会是——
战战兢兢看去,看到了一张熟悉且令人安心的脸。
是姜亦川。
也是,他胆子再大也不敢这么张狂,堂而皇之来这地方。
姜亦川穿着件宽松的黑色休闲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衣料蹭过椅子扶手时,还带着点夜露的凉意。
“哦,谢谢。”纪璇抬头的瞬间,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那双眼瞳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灯光落进去也激不起半分波澜,像极了她记忆里某个模糊又危险的影子。
他被她看得微微一怔,指尖顿在半空:“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哦没”纪璇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慌忙移开视线,攥了攥蜂蜜水的杯身,温热的触感让她稍稍镇定,半天才轻声开口:“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眼睛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漫上一层甜蜜的温润,连带着心窝里都翻卷起一阵甜丝丝的感觉。
没想到她隔着张皮都能把他认出来。
“哦?”他挑了挑眉,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木质椅腿擦过地板轻响一声。他指尖敲了敲自己的杯壁,笑意漫进眼底,连眼尾都弯了弯,似乎闪烁著些许期待,“像谁?老朋友?”
“像”纪璇的话在看到他的一瞬,卡在喉咙里。
眼前的姜亦川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俊朗,可此刻暖黄灯光落在他含笑的眼尾,连指尖敲杯的弧度都透著松弛的温和,那种不自知的气质,竟让她一时失了神。
但等目光扫过那双黑眸,脑海里伊绎那双同样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