楣,心中感慨万千。
自己的步伐,超乎预料地快。从一介待罪之身,到巡盐道御史,再到如今的左副都御史兼署两淮盐运使,这升迁速度,堪称火箭般蹿升,足以让无数熬资历的官员眼红嫉妒。
然而,这快速升迁的背后,是每一次都更加凶险的考验。
科场案虽险,目标明确,敌人具体。而这两淮盐政,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里面盘踞着富可敌国的盐商集团,牵连着从地方到中央数不清的官员利益,甚至直指皇权身边最亲近的奴才
!自己要做的,是从这群虎狼口中,硬生生再撕下一块每年百万两银子的肥肉!这其中的难度和风险,比之扬州府衙前的杀戮,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淮盐税,定额一百数十万两,要增加百万”任伯安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常规的方法,如提高盐引价格、清查隐漏,或许能增加一些,但绝对达不到百万之巨。
必须要想一些非常规的,甚至是邪招。
他想起了康熙那句意味深长的“邪招”,不由得苦笑一声。
皇帝这是把他当成了解决问题的“万能钥匙”,专啃硬骨头。不过,这也正是他价值的体现。
除了盐政的难题,还有一桩私事萦绕心头——年氏。
那位性情刚烈又带着一丝天真烂漫的年家小姐,已然委身于自己。
于情于理,他都必须要给年家一个明确的交代。
这意味着,他需要正式去信给年羹尧,以及年羹尧背后的四阿哥胤禛。
这不仅仅是儿女私情,更牵扯到复杂的政治站队问题。虽然他一心要做孤臣,但与年氏的关系,无疑会在他和四爷党之间,扯上一道若有若无的纽带。
“此事,还是等年氏从扬州来到江宁之后,与她商议一番,再行定夺吧。”
任伯安心中暗道。眼下,他需要集中全部精力,应对两淮盐政这个巨大的挑战。
任伯安离开江南行在后不久,一道代表着最终裁决的圣旨,便以明发上谕的形式,从江宁织造府发出,昭告天下。
这道圣旨,如同一声定音鼓,为喧嚣多日的江南科场舞弊案,彻底盖棺定论。
圣旨中言道:
“前江南辛卯科乡试舞弊一案,经查,两江总督噶礼,乱命弄权,勾结考官,鬻卖功名,罪证确凿,深负朕望,本应处以极刑,以正国法。然,念其早年于地方略有微劳,着革去一切官职,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至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永不叙用!副主考左必蕃,身为考官,知情不报,纵容舞弊,与犯者同罪,着即处绞刑,以儆效尤!”
“江南巡盐道御史任伯安,受命查案,勇于任事,明察秋毫,不畏强权,终使案情大白于天下,廓清江南科场积弊,功不可没。着,擢升其为左副都御史,兼署两淮盐运使,即日赴任,钦此!”
这道圣旨一出,如同在原本就暗流汹涌的朝堂湖面上,投下了一块万钧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朝野上下,无不为之震惊!
震惊于康熙对噶礼和左必蕃处罚之重!
噶礼,那可是曾经的从一品封疆大吏,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虽然罪证确凿,但按照惯例,最多也就是革职抄家,圈禁至死。
然而,康熙竟然将其流放三千里,至那苦寒无比的宁古塔为奴!
这几乎是仅次于死刑的严厉惩罚,彻底断绝了噶礼及其家族的任何复起可能!
而左必蕃的绞刑,也丝毫没有留情。这充分显示了康熙对此案的深恶痛绝,以及整顿吏治、肃清科场的决心之坚!
其更是震惊于对任伯安的封赏之重,圣眷之隆!
任伯安,一个不久前还因刑部旧案被罢官夺职的“待罪之身”,凭借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