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要的。
美人恩重,亦可能是穿肠毒药。尤其是在这权力场中,一丝一毫的牵扯,都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黑暗的运河水面,以及远方那隐约可见的、代表着至高权柄的江南行在方向。
温柔乡是英雄冢,眼下,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清晨的薄雾如同轻纱,笼罩在运河两岸。
官船在晨光与雾气中,缓缓靠向了江宁府繁华的码头。
船身与木质码头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也惊醒了船上许多浅眠的人。
任伯安几乎是一夜未眠,脑海中反复推演着面圣的应对,以及昨夜那险些失控的暧昧。
他早早起身,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略显庄重的深蓝色长衫,虽无官服,却也力求整洁肃穆。
他刚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准备呼吸一口江南湿润的空气,便与同样从隔壁舱房走出来的年氏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怔。
年氏显然也未曾安睡,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面色有些苍白,更显得楚楚可怜。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旗装,领口绣着细小的莲纹,少了几分昨日的娇俏,多了几分沉静。
看到任伯安,她脸颊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抹红云,眼神慌乱地垂下,不敢与他对视,纤白的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帕子。
“任大人早。”她的声音比蚊蚋还要细弱,带着明显的窘迫和尴尬。
任伯安亦是心头微动,昨夜那近在咫尺的呼吸、那被水浸湿的衣衫轮廓,瞬间掠过脑海。
但他终究城府深沉,面上丝毫不露,只是目光在她略显憔瘁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便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与疏离,微微颔首:“年小姐早。昨夜休息得可好?江宁到了。”
他的语气平静自然,仿佛昨夜那旖旎又尴尬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但这刻意的平静,反而更凸显了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膜与心照不宣。
“还好,谢大人关心。”年氏低声道,悄悄抬眼飞快地瞟了任伯安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心中既有一丝莫名的失落,又隐隐松了口气。
她生怕任伯安会因为昨夜之事看轻她,或是流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
这时,年羹尧也带着亲随走了过来。
他显然没察觉到妹妹与任伯安之间那微妙的气氛,只是皱着眉看了看码头上逐渐增多的人流,沉声道。“任大人,码头到了,我们准备下船吧。需得尽快前往行在递牌子请见。”
“恩。”任伯安点头,将目光从年氏身上彻底移开,投向那逐渐清淅的江宁城。
一行人下了船,脚踏上江宁府的土地。一股与北方截然不同的繁华气息扑面而来。
码头之上,人声鼎沸,漕船、客船、货船鳞次栉比,桅杆如林。
脚夫们喊着号子,扛着沉重的货物穿梭如织。
叫卖声、议价声、船家的吆喝声、还有吴侬软语的交谈声,交织成一曲充满活力的市井交响。
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茶叶的清香、还有各种小吃摊贩传来的诱人香气。
举目望去,江宁城依山傍水,城墙巍峨。
靠近码头的街市店铺林立,旌旗招展,绸缎庄、茶叶铺、酒楼、客栈应有尽有。行人摩肩接踵,穿着各异,有宽袍大袖的文人雅士,有短衫赤脚的贩夫走卒,也有衣着光鲜的商贾沃尓沃。
女子的衣衫色彩更为鲜亮,裙裾飘飘,环佩叮当,与京城庄重肃穆的氛围大相径庭。
“自古繁华之地,果然名不虚传。”任伯安心中暗叹。
他并非第一次来江南,但每次都能感受到这片土地的富庶与活力。
然而,此刻这表面的繁华之下,却正蕴酿着一场科场舞弊带来的巨大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