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那冰冷的目光在任伯安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
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在大殿中弥漫开来,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冻结。
胤禛盯着任伯安,那眼神象是要将对方千刀万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冒犯的震怒与居高临下的审判: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奸佞之徒!任伯安,你竟敢在本王面前如此放肆!”
他猛地踏前一步,气势逼人。
“你可知你乃是我大清开国以来,数得着的巨奸大恶!私下密记百官阴私,编篡成册,此乃窥探朝局,居心叵测之第一大罪!如今更以此邪物蛊惑东宫,妄图搅乱朝纲,动摇国本!其心可诛,其行当剐!”
他根本不接任伯安关于年羹尧的话茬,反而将一顶国之巨奸的大帽子狠狠扣在任伯安头上,占据道德制高点。随即,他话锋一转,将年羹尧的行动彻底合理化,正义化。
“至于年羹尧,他乃是奉了兵部十三爷的正式调令!目的正是为了查抄你这祸国殃民的《百官行述》,阻止你以此邪物蛊惑储君,祸乱朝堂,稳固我大清江山社稷!此乃堂堂正正之师,为国除奸之壮举!
他目光如刀,死死锁定任伯安,语气中的威胁毫不掩饰。
“你这奸贼,不思悔改,束手就擒,反而潜入东宫,借着太子病体,在此威胁本王?你真以为,就凭你这点微末伎俩,本王现在就治不了你吗?!只要本王一声令下,你立刻便是阶下之囚,万死难赎其罪!”
这一番说辞,可谓是老辣至极。
他不仅将自己和年羹尧完全摘了出去,还反客为主,将任伯安打成了十恶不赦,动摇国本的奸臣。
而他们则是忠心为国,清除奸佞的正义之师。
瞬间就将任伯安置于道德和法理的绝对被动位置,仿佛任伯安此刻的嚣张,不过是死到临头的疯狂。
好一个四爷!不愧是刀山火海里趟出来的铁腕王爷。
然而,任伯安既然敢站在这里,敢直面这位以冷面无情,心思深沉着称的雍亲王,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他深知,在绝对的实力和权力面前,单纯的指控和威胁是苍白无力的,必须拿出足以让对方伤筋动骨、甚至同归于尽的筹码。
面对胤禛疾言厉色的指控和杀意凛然的威胁,任伯安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嘲讽和冷静,在这杀气弥漫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呵呵,四爷真是我大清国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忠勇可嘉,令下官佩服,佩服啊!”
任伯安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赞叹,随即话锋陡然一转,变得犀利无比,“只是,下官愚钝,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还望四爷解惑。”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胤禛,一字一句地问道。
“既然四爷您,以及十三爷,早已洞悉《百官行述》之危害,深知其会动摇国本,那么,为何不选择将此惊天大事,直接禀奏皇上,由圣心独断?”
“或者,为何不先行劝谏太子殿下,陈明利害,让殿下主动放弃此物?为何非要绕过朝廷法度,私自调动兵马,甚至不惜让年将军乔装匪类,行此夜袭劫杀之事呢?”
他不给胤禛喘息和辩解的机会,语速加快,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如同连珠炮般发出更致命的追问:
“今日,您觉得太子殿下行事有所不妥,便可私自派兵干预,美其名曰稳固国本。”
“那么,他日,若是皇上的某些决策,不合您雍亲王的心意,或者触犯了您的利益,您是否也会觉得国本有碍,届时是否会直接起兵清君侧,甚至谋反呢?!”
谋反二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胤禛的心头!
这是任何一个皇子都承受不起的指控!
任伯安根本不等胤禛反应,继续冷笑道:“如今,您派兵抢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