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胤礽眼中光芒闪铄,显然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喃喃道:“所以只要我足够弱,皇阿玛反而会保我?”
他仔细回想复立之后的种种,皇阿玛虽然猜忌他,疏远他,但在某些关键时刻,似乎确实没有将他往死里逼的意思,难道任伯安说的竟有几分道理?
但他随即又感到一阵无力与茫然:“可是先生,我如今难道还不够弱吗?我已经是众叛亲离,岌岌可危了啊!”
任伯安看着太子那带着一丝委屈和自嘲的表情,心中暗叹这位太子还是太过天真。
而且虽然表面对自己尊敬,但是却没有对自己彻底心服。
看来自己需要再抛出一个重量级的炸弹震一震太子。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不够!殿下,远远不够!您所谓的弱,可能只是表面上的势单力薄,但您手中,真的没有任何足以引起皇上忌惮的底牌了吗?”
他目光如炬,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比如执掌京畿防务,手握重兵的九门提督,托合齐,他难道不算是您的人吗?”
“你!”太子胤礽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惊骇与不可置信!
托合齐是他暗中经营多年,埋得最深、也最为倚重的一步暗棋,是他认为自己能否在关键时刻控制皇城的最大依仗!
此事机密至极,除了他与托合齐等寥寥几个绝对心腹,绝无外人知晓!
任伯安,一个远在江夏镇的罢官道员,他怎么可能知道?!
任伯安将太子的惊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当然知道,因为他来自未来,熟知这段历史。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丝略带怜悯的冷笑,语气沉重地继续说道:“殿下何必如此惊讶?不单是我任伯安知道,恐怕八爷府上,也早已心知肚明。甚至龙椅上的那一位,他老人家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睛,难道就真的被蒙在鼓里吗?”
这话如同五雷轰顶,炸得太子胤礽头晕目眩,耳中嗡嗡作响!
他跟跄着后退一步,扶住冰冷的蟠龙柱,才勉强没有跌倒。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让他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原来自己自以为隐秘无比,足以作为翻盘资本的王牌,在别人眼中,或许早已是透明一般!
自己就象戏台上的丑角,所有的谋划与挣扎,都暴露在台下那些高深莫测的目光之下!
自己还在这里做着稳固储位,甚至更进一步的美梦,却不知早已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命悬一线!
看着太子那失魂落魄、面无人色的模样,任伯安知道,最后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击溃。
他缓缓问道:“现在,殿下还觉得自己足够‘弱’,或者还觉得自己有一丝机会,可以通过培植势力,强硬对抗来赢得这场博弈吗?”
太子胤礽呆立了许久,脸上的表情从惊骇,到恐惧,再到一种彻底的绝望,最后,所有这些情绪都沉淀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虽然依旧带着血丝,却少了许多躁动,多了几分冰冷的清醒。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先生所言甚是,是胤礽痴心妄想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极其艰难的决定,目光坚定地看向任伯安道。
“那么,请先生直言,我到底该如何变弱?怎样才能让皇阿玛真正减少对我的忌惮?”
任伯安看着太子眼中那近乎哀求的决绝,知道时机已经完全成熟。
他整了整衣袍,躬身肃容,以一种极其郑重的口吻说道:
“殿下既有此决心,下官便冒死呈上两策。此两策,如同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