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厅之中,烛火摇曳,三方势力在任伯安掷地有声的威胁下,暂时达成了一个脆弱而危险的平衡。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未绝的厮杀馀音,提示着这场风暴并未停歇。
年羹尧面色铁青,眼神闪铄不定,显然在急速思考脱身之策,甚至鱼死网破的可能。
黄体仁则惊魂未定,冷汗浸湿了内衫,目光在年羹尧和任伯安之间游移,既怕年羹尧暴起发难,又惧任伯安的后手成真。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即将被打破的刹那——
“轰隆隆……”
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的闷响,自远及近,初时如夏日远雷,旋即迅速变得清淅、震撼,仿佛有千面战鼓在同一时刻擂响!
那是成千上万只铁蹄践踏大地的声音,沉重、迅猛,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
由远及近,滚滚而来,连脚下的大地都开始微微震颤!
厅内黄侍郎与年羹尧脸色同时大变!
年羹尧猛地侧耳倾听,作为久经沙场的宿将,他瞬间判断出这至少是上千精锐骑兵才能制造出的动静。
而且听其蹄声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绝非寻常驻军!
他的心直往下沉,若来者是敌,在这平原之地,被如此数量的骑兵合围,他手下这些已露疲态的步卒,绝无生路。
黄体仁先是骇然,随即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到窗边,撩起帘角向外窥视。
只见远处火把如龙,映照出无数披甲骑士的身影,盔甲在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虽看不清具体番号,但那磅礴的军威已足以让人胆寒。
任伯安则是心中一喜,完全出乎他的预料的快!定然是太子的兵马到了。
他飞鸽传信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子。
若要全部留下年羹尧的精锐川兵,非八旗精锐骑兵不可。
至于大量调动军队埋伏于黑风岭之外,那便不可能瞒过年羹尧的先锋哨探。
而能调动各旗都统的,除了康熙,便是正在京城监国的太子。
不等他们猜测,府外已传来更大的喧哗和兵马调动之声。
片刻后,阮必大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人!镇外开来大队骑兵,看旗号是京中镶黄旗的兵马!
“领兵的是一位叫凌图的佐领,要求即刻面见黄侍郎!”
“镶黄旗?凌图?”黄体仁先是一惊,随即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
镶黄旗是太子亲军,此时前来,定是太子殿下收到了什么风声,派来的强援!
他瞬间觉得腰杆硬了起来,刚才被任伯安和年羹尧胁迫的憋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掌握主动权的兴奋。
任伯安则仍然神色轻松地坐在位上,这一切都在他的运筹之中。
三方实力平衡,总需一方占据优势才能变动格局。
任伯安选择让太子一方占据优势,而不是通知八爷到来。
因为他唯一有筹码威胁的一方,就是太子。
他唯一有把握快速说服和拿下的也是太子胤礽。
四爷胤禛心智坚韧,被康熙盛赞金刚不可夺其智。
而八爷更是多智多疑,更不会短时间彻底信任他人。
只有太子是任伯安前期可以说服并借力的一方势力。
厅门被推开,一名身着锃亮盔甲、腰佩顺刀、神色冷峻的年轻将领大步走入,正是佐领凌图。
他目光锐利如鹰,先是对黄体仁微微抱拳:“黄侍郎,奉上谕,卑职率镶黄旗骁骑营一千铁骑前来接应,确保大人与要物万无一失。”
语气躬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年羹尧和任伯安,尤其在年羹尧身上停留片刻,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警剔。
实力的天平瞬间倾斜。
一千装备精良、养精蓄锐的镶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