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河湾映入眼帘。
岸边地势稍高,泥滩后可见稀疏的林木与人为清理出的空地。
贝伦河湾,到了。
张岱与黄宗羲,以及船上几位主事的修士,纷纷聚到船舷边向前眺望。
河湾水浅处,停有几艘小艇,比独木舟略大。
边上影影绰绰站着数十人,似在观望这边。
“咦?”
张岱眯起眼:
“那些人不象是生民。”穿戴似乎齐整些?
确实,岸上人群大致分作两拨。
外围多是皮肤深褐、几乎赤身的土着。
而被他们隐隐围在中间的,是十来个衣着迥异之人:
略显紧绷的深色外套与长裤,头上戴帽,不少人有浓密的胡须;
最显眼的,是其中好几人长着颇为刺眼的红褐色头发。
张岱猜测道:
“莫非是此地管事的人物?类似里甲、头人之类?”
“多半是了。”
黄宗羲颔首,随即对身后众修士道:
“诸位暂于船上戒备,我与张兄上岸探查。”
张岱忙道:
“黄兄,你独自前去便是,你乃大修”
话音未落,张岱只觉臂上一紧。
黄宗羲已然抓着他的骼膊,纵身一跃。
“哎哎哎——”
惊呼噎在喉中。
张岱好歹也是修行水法之人。
仓促间灵力急转,足底涌出两团先前炼化的伏水,堪堪托住身形,没当场跌进河里。
惊魂甫定,他意识到自己正被外人注视。
异域之民当前,岂能失了天朝修士的气度?
张岱连忙将双手负于身后,镇定地挺直腰板,与黄宗羲一道,踏着脚下河面,不疾不徐向岸边走去。
显然,他们这一手“踏水而行”,完全超出岸上人群的认知。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
无论亚马孙土着,还是红发褐须的白种人,全都睁大了眼睛。
惊呼声炸锅,各种音调怪异、音节短促的语言撞碎在一起,充满无法理解的恐慌。
十几个红发异邦人,反应最为激烈。
数人在极度惊恐之下,从背上或腰间取下一样长杆状的物事,慌乱地将一端对准黄宗羲与张岱。
张岱诧异地挑了挑眉:
“他们手里拿的是何物?看着倒有几分眼熟。”
黄宗羲目光扫过那些黑洞洞的的管口:
“大明治下,此物早已罕见。”
“啊?火铳?”
张岱先是一愣,语气里带上荒谬:
“他们是想用火铳打我们?”
黄宗羲摇头,左手随意抬起,向前虚虚一挥。
刹那,他足下所踏的浑浊河水,无声无息地分出十数道比发丝略粗的水线,越过数十步的距离,悉数没入昂起的铳口之中。
没有巨响,没有火光。
只有轻微的“嗤嗤”闷响,以及红发异邦人骤然僵直的动作,和瞬间惨白的脸色。
他们手中的火铳,无论是否点燃火绳,内部均被水流报废。
短暂的安静后。
数支火铳被扔在泥地上。
超过半数的红发异邦人发出惊恐至极的怪叫,连滚爬爬地向后逃去。
围观的土着们也“呼啦”一下,撤开老长一段距离。
岸边,只剩下一个为首的红发中年男人,以及两三个胆战心惊、勉强站立未逃的随从。
他们双腿发颤,看着两名东方人踏上泥泞的河滩。
黄宗羲与张岱站定。
张岱理了理并无凌乱的衣襟,端起架子,用抑扬顿挫的官话道:
“我等远来是客,尔等何以持凶械相向?此为贵邦待客之礼乎?”
几名留下的异邦人,茫然地注视他,对这番义正辞严的质问毫无反应。
过了好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