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无关紧要。既已确定他身负【离火】,我们不必再对他做什么,天意自会将他推到预言注定的时刻。”
李香君静立片刻,红纸面具微微一点:
“我明白了。”
白面黑袍人踱步上前,走到李香君面前咫尺之处。
即便隔着面具,她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审视。
“剩下的这两年,万万不可暴露身份。”
李香君偏过头,语带抗拒:
“不必你来教我。”
她顿了顿,问道:
“我可以走了么?再耽搁下去,我怕他们会起疑。”
白面黑袍人微微颔首。
李香君抬手抚面。
艳红如血的纸面具融化般自她脸上褪去。
瞥了一眼白面黑袍人,她身形一晃,轻烟般没入更深的黑暗。
白面黑袍人原地静默片刻,也转身朝来时方向,脚步轻踏,倏忽远去。
虫鸣复起,夜风依旧。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老榕树粗糙的树皮表面,一阵极其轻微的青光流转。
史荆瑶的脸庞轮廓缓缓浮现,随即整个身体从树木中剥离而出,跟跄踏在地上。
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一只手紧紧按住心口。
方才所闻所见,信息量太过庞大,冲击得她心神剧震。
侯公子
释尊
两年
还有那红面女子
不祥的预感在她脑中疯狂冲撞。
‘不行!我得立刻找到侯公子!必须把这些告诉他!’
史荆瑶强自镇定,辨明方向,便要朝凤山少林寺掠去。
就在她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
头顶上方。
浓密的树冠阴影中,一道戏谑而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隐隐觉得,附近有股极微弱的气息,以为是林间小兽。”
史荆瑶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上方一根横伸的粗大枝桠上,白面黑袍人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悠闲地斜倚树干,低头俯视着她。
“你若是多藏一会儿说不定,我就走了。”
毫无表情的白纸面具,在枝叶缝隙的惨淡月光映照下,轻轻一笑,以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开口:
“可惜。”
“我们已经选定了莲胎。”
“不然的话,史可法之女未尝不是可造之材。”
史荆瑶浑身一僵,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他认得我!’
求生的本能压倒惊骇。
没有丝毫尤豫,史荆瑶足尖轻点地面,如被惊起的青雀般向后疾掠。
史荆瑶主修【医】道,攻伐之术非其所长,故另练了一门步法。
‘绝不能与此人正面相抗。’
对方是胎息高阶的大修士,即便拉开距离,也未必能顺利脱逃。
于是,史荆瑶她一边将步法催至极致,一边运转灵力,灌注喉舌,朝少林寺灯火方向高喊:
“敌袭——”
“李自成率贼修偷袭少林寺——”
李自成的名号远比“白面黑袍人”响亮。
只要寺中的官修听闻,无论相信与否,必会下山查探。
然而——
声音传出,山林寂寂。
预想中的骚动、呼喝、破空声
一样都未发生。
‘怎么会!’
史荆瑶心中一沉,下意识回头。
只见白面黑袍人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数丈。
步伐看似悠闲,速度却快得诡异。
更让她心神俱震的是——对方一只手掌抬在身前,五指微曲,掐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法诀。
‘【噤声术】不是只能固定施展吗?’
此人为何能在高速移动中,举重若轻地维持范围性的静音法术,将她灌注灵力的呼喊彻底隔绝?!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