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
突破环境得以满足,崇祯再将筑基引发的天地异象,作为工具使用。
‘当下观察即可。’
心念微动。
奔涌的河流保持流动态势,凝成了一堵宽逾数丈、高达十馀尺的透明水幕,内里光影流转,恍若竖立于天地间的动态屏幕。
水幕上的景象飞速变幻。
金陵城的秦淮烟水与宫阙檐角,四川酆都阴森诡谲的工地轮廓,紫禁城文华殿内纷繁的奏章舆图,广州港外商船云集的喧闹码头
最终,定格在了一座形如凤凰敛翼、俯卧苍茫的山势之间。
山门开阔。
人影幢幢,各式灵光闪铄明灭。
“泉州,少林寺。”
崇祯闭的不是死关。
十八年间,他的灵识经常苏醒。
或是通过布置于外界的纸人傀儡,监控朝堂风向。
或是施展唤作【山河鉴形】的法门,观察几个被他列为关键的人物:
侯恂、卢象升、周延儒、孙传庭、徐光启等。
或是把朱慈烺拉进来,展开父子间的促膝长谈,顺便帮他补课。
只是,受限于灵机稀薄的大环境,即便有信域加持,【山河鉴形】仍不免画面模糊颤斗,甚至骤然黑屏。
哪怕崇祯修为提升至练气后期,也是如此。
好在今天运气不错。
他看到山门前,陕修与晋修剑拔弩张,不同服饰的年轻修士们在对峙。
静观片刻,崇祯评析:
“外无敌患,内有竞象。”
利益、理念、乡土之谊,皆可成抱团之由。
除了人性使然,更深层的原因,在内阁施政多以省为界。
科举取士,各省定额;
种窍丸分发,各省配额;
乃至新政试行,亦多以省为试点单元
这种自上而下的行政划分与资源分配方式,无形中在新兴修士群体内部,凿刻出区隔。
不过,看似泾渭分明的修士“省籍”,终究是过渡形态,是新生修真界稚嫩初期的必然产物。
随着日后修真资源的积累与喷发,修士间因天赋、机缘、功法而产生的实力鸿沟日益加深,足以碾压乡土情谊时。
更多元、更复杂、更混乱的势力格局——如依师承脉络形成的宗门、依利益结合而成的盟会、依独特道途理念凝聚的派系——必将取而代之。
崇祯的目光扫过水幕,停在陕修与晋修领头人的身上。
一个是傅山,一个是姜镶。
在前前世历史上,傅山于明朝灭亡后选择做遗民,坚决不剃发,也不做清朝的官。
康熙年间,朝廷开博学鸿词科招揽人才,地方官硬把他抬到北京。
他到了京城就是不进城,躺在城外寺庙里装病绝食,死活不肯应召。
姜镶,陕西榆林人,原为明大同总兵麾下副将。
前前世崇祯十七年,李自成陷太原,姜镶杀大同总兵降闯。
同年四月,清军入关,姜镶即于大同杀大顺守将,献城降清,受封大同总兵。
顺治五年冬,因清廷苛待汉将、猜忌日深,姜镶据大同复叛,自称大将军,易明冠服,晋北、陕北多地响应。
清廷遣亲王多铎、阿济格率重兵围城,姜镶据守九个月,至顺治六年八月,部将杨振威等人叛变,刺杀姜镶,开城降清。
前前世的记忆,和眼前水幕里两个胎息五层修士,似乎没多大关系。
“庸人之姿。”
崇祯目光继续移动。
这时,浙修登场。
“张煌言,浙江鄞县人。”
清军下江南后,于浙东随钱肃乐等奉鲁王朱以海监国,任翰林院编修、兵科给事中。
长期于舟山、厦门等地组织抗清,三度攻入长江。
康熙三年,因叛徒出卖,在浙江象山南田悬岙岛被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