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变成了巨大棺椁。
“干!跟他们拼了!”
莽古尔泰一拳砸在膝上,赤红双眼:
“集结所有八旗勇士,冲过浑河,就算死,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拼?拿什么拼?”
阿敏立刻尖声反驳:
“你没看见大明那些人的手段吗?代善连同红夷大炮,连人家一根汗毛都没碰到就变成了灰!你想让我们所有人都去送死吗?”
旋即,他将矛头转向一旁沉默的多尔衮:
“都怪你,为什么不早说清楚?!你要是早把那些修士的可怕之处讲明白,我们也好有时间想对策!”
“对策?”
多尔衮抬起头,眼神冷得如同赫图阿拉深冬的寒冰:
“即便多给你十天,一个月,你告诉我,阿敏贝勒,你要如何应对?”
多尔衮一把推开身后殿门,指向天空中的银色异物:
“你要怎么对付那个?”
阿敏张了张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颓然坐倒。
“可我们还有几万人啊!八旗子弟个个都能骑善射!他们不过来了二百人而已!”
一位年轻气盛的贝勒不甘地嘶喊。
“几万人?几万人又如何!”
另一位亲王面色惨白:
“你没听十四贝勒说吗?两千精锐骑兵,一个照面就被大明五十个修士杀得片甲不留!我们这几万儿郎,对面若是几百号修士一起出手,难道就能对付得了?”
“对啊,他们要是没有绝对的把握,怎敢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皇帝亲临分明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闭嘴!你们还是不是女真的勇士?还是不是努尔哈赤大汗的子孙!”
又一名性情刚烈的贝勒发出咆哮,抽刀砍在身旁梁柱上:
“连拼死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先祖的荣耀都被你们丢尽了!”
“活着才有荣耀!”
“给汉人当奴隶才能活,你想活你就去当吧!”
“该死的修士,蛮横霸道,欺人太甚!”
“怪那狗皇帝朱由检,不知什么从哪里学来的邪魔妖法”
“你只需要知道,这世上真有邪魔妖法——”
争吵迅速升级。
共治议事,在生存与尊严的拷问下崩盘。
有人指着对方鼻子破口大骂,有人因绝望瘫软啜泣,或因意见不合扭打在一起。
他们都清楚,今日所争,非是一时意气,而是国本。
放弃世代经营的辽东基业,抛下祖辈浴血奋战挣来的荣耀与地位,去做明人的奴仆,这让他们这些部落首领们如何能够接受?
“谁敢说投降!”
先前那名青筋暴跳,砍烂梁柱的贝勒,将刀锋指向四周:
“谁再敢提降,我第一个砍了他!明明我们在锦州只输了一阵,折了两千人而已,怎么就象天塌了一样我们还有广袤的土地还有数万敢战的儿郎”
说着说着,他忽然把头磕在梁上,哭泣不已:
“太快了变得太快了”
是啊,太快了。
从锦州败讯传来,到银山压城,再到皇帝亲临下达最后通谍——
不过短短七日。
快得让他们来不及反应,快得让他们所有的依仗——勇力、谋略、甚至信仰——都失败得如此彻底。
争吵从午后持续到傍晚。
唯多尔衮静静地站在殿门前,看着夕阳的馀晖一点点被吞没,看着视野由明亮转为昏黄。
天边,一弯惨淡的月牙轮廓,隐隐浮现。
悬停在沉阳上空,沉寂两个多时辰的银色山峰,毫无征兆地动了。
它以一种恒定而优雅的速度缓缓旋转。
山体在旋转中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