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州,这座辽东对峙的前沿重镇,向来以肃杀严苛着称。
每至夜幕降临,全城军民皆敛声摒息,唯恐多馀的声响与火光暴露城内虚实,为城外虎视眈眈的后金细作递去免费情报。
今夜的锦州,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城墙垛口罕见地挂起一长串彩色灯笼。
红光跳跃,映得灰砖墙面暖意盎然。
城内更是喧嚣震天。
欢呼、喝声、兴奋的议论汇聚成一股沸腾的声浪,几乎要掀翻这座坚城的穹盖。
祖大寿更是破例下令,犒赏三军与全城百姓,每人分发半两烧酒。
原因无他。
自万历末年萨尔浒一役惨败,丧师辱国以来一
数十载烽火,多是边关告急、城池沦陷、将士殉国的噩耗。
广宁兵溃,沉阳、辽阳相继失守,乃至去岁黄台吉铁骑直逼京师…
桩桩件件,无不铭刻屈辱。
野战,八旗铁骑纵横驰突,难以匹敌;
守城,常因内应外合或粮尽援绝而沦陷。
大明耗费亿万钱粮,牺牲无数忠勇,始终难挽辽东颓势。
而今,大明于锦州城外创下一场加载史册、闻所未闻的奇迹一
五十馀名初涉仙道的修士,正面击溃两千后金精锐骑兵。
毙敌一千二,阵斩虏酋黄台吉嫡子一一即贝勒豪格。
如此大胜,焉能不满城同庆?
锦州公膳房,乃官员将领们平日聚集用饭、商议事务的官方场所。
此刻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英国公张维贤与其子张之极、李邦华、徐光启等一众文官,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及其麾下几名千户,以及高起潜等随行内官;
凡今日参与或见证此战的要员,几乎齐聚于此。
杯盏交错间,人人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色。
五十修士,破两千铁骑。
这已非寻常战功,而是近乎神话的伟业。
骆养性率先举杯起身,激昂道:
“百年边患,一朝尽雪!此捷足慰历代捐躯之英灵!骆某敬诸位一杯!”
若是平日,文官们对锦衣卫多少存着些隔阂。
今天不同。
所有芥蒂都在胜利的狂喜中瓦解。
众人举杯响应,畅然对饮。
高起潜紧接着起身。
“咱家也敬各位一杯!”
高起潜放下拂尘,尖着嗓子说道:
“初试仙法便建此不世奇功,阵斩豪格如探囊取物。古之卫霍,亦不及我等今日神勇之万一啊!”“我等?”
张之极打趣道:
“高公公这话说的您当时在哪儿出战呢?”
高起潜丝毫不显尴尬,双手举起酒杯模仿摇旗的模样,油滑道:“咱家当时就在卢象升卢大人左近,给各位摇旗呐喊,助长声威呢!”
由于动作幅度过大,杯中酒液洒出,高起潜假装慌忙去接。
这副故作姿态的滑稽相,顿时引得满堂哄笑,巧妙将他并未实际参战的事情带了过去。
李邦华抚了抚颌下胡须,缓声道:
“豪格乃黄台吉嫡子,身份尊贵,更是伪金贝勒。”
“能阵斩此獠,确能我朝仙威。”
“只可惜,让多尔衮跑了。”
一他们虽不认得豪格与多尔衮样貌,但战后审讯俘虏,已然确认了二人身份。
高起潜不以为然道:
“总得有人逃回去,将我仙朝神威告知黄台吉才是。”
坐在李邦华身边的徐光启顺口道:
“待抵达大凌河城,我等不妨再杀他几个贝勒呃?”
话一出口,徐光启自己都愣了愣。
他平生钻研学问,性情温和,未曾想经过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