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儒似乎看穿了温体仁的心思。
他昨夜得了陛下亲口指点,又服用导气丹修炼一夜,进境颇丰,不似昨日那般嫉妒温体仁,于是出言宽慰道:“温大人莫要心焦,修士寿元,动辄数以百年计。”
你我为陛下效力的日子长着呢,还怕没有获得灵器、更进一步仙缘的机会?
温体仁闻言,知道此刻不是表露情绪之时,强行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周大人所言极是。走吧。”
两人离开城楼,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
周延儒望着前方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的钱龙锡、成基命等东林党人,发出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陛下离京这段时日,温大人有何打算?”
温体仁目光幽冷:“按原计划,先把袁崇焕处死,绝了后患。”
周延儒沉吟道:“只怕难度不小。”
“孙承宗态度不明,钱龙锡等为推脱当初举荐之责,保全自身,定想尽办法拖延会审程序,甚至利用三法司为袁崇焕脱罪。”
“三法司?”
温体仁轻笑一声,傲然道:“周大人,你的思维,怎还停留在从前?”
周延儒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如今你我已是修士————修士杀人,该用修士的手段。”
行至城外岔路,温体仁准备返回皇城处理部务,却见周延儒登上马车,似乎要出城,便顺口问了句去向。
周延儒答道:“良乡县那边,因罢儒闹出了些乱子。我既是礼部尚书,亲自前去处置,也好尽快平息事端。”
温体仁知他意在表现,也不多言,拱拱手便离开了。
出了城,沿官道向良乡县方向疾驰半日,于傍晚时分抵达。
马车尚未停稳,车厢壁却突然被人从外面“砰砰”拍响。
一个嘶哑焦急的声音喊道:“周大人!周大人!求你帮帮老夫————”
周延儒眉头一皱。
“何人如此无礼?”
他掀开车帘,见外面站着一个蓬头垢面、衣衫槛褛之人,活脱脱象个乞丐。
周延儒欲命随从驱赶,馀光扫过对方肮脏的脸庞时,又猛地一怔。
怎地如此眼熟————
周延儒凝神看去,不由讶异地拧起眉头。
原来,这狼狈不堪、如丧家之犬般拦在他车驾前的人,竟是皇后的亲生父亲、被崇祯贬为庶人的前国丈一周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