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无二的步伐、双掌,似乎也是呈现出一道道弧形,也在画圆。
练幽明下意识模仿了一下,但拳脚一变,气息又隐有滞涩,动作也因筋骨的拉扯变得滞缓。
他眼神一亮,好象明白过来。
这种无形的圆不是故意为之的,而是一种精、气、神三昧凝练到某种境界的外在表现,无需刻意表达,当身体协调到一定程度后,自会随心所欲。
圆,即是圆满、和谐。
所有人都在画着自己的那个圆,追求着属于他们的圆满,展现着向道之心。
心念一通,练幽明将刚刚温热的灯罩摘下,双掌虚按,学着那位老妇人一样以肉掌迎风。
但他这一动,那挺立的火苗立马飞快摇曳颤动,忽往左趴,忽往右倒,最后被练幽明带动的劲风吹灭。
练幽明却没有半点沮丧,反倒兴致勃勃起来。
“又有得琢磨了。”
只是他刚把火苗重新点起来,一股无形的冷意猝然透窗而入。
练幽明身子一紧,手背上的寒毛根根竖起,毛孔自发闭合,手里的火柴和点亮的油灯齐齐熄灭。
夜色中。
他下意识抬眼望去,目光通过窗外的飞雪寒霜,望向了演武场边上的一堵高墙。
隐隐约约,那墙头上依稀蹲坐着一道身影,好象正居高临下审视着他,漆黑的面部阴影中,一道癫狂的眼神正毫不掩饰的散发着杀机与恶意。
“薛恨?”
练幽明瞳孔一颤。
而墙上的黑影只是低低一笑,接着站起。
练幽明这才发现对方腋下还夹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似乎是八极门的弟子。
不由分说,黑影扭头就跳下了高墙。
“把人放下!”
练幽明连门都懒得开,横身往前一扑便顺着窗户翻出了木屋,扑进了风雪中,而后伏身狂奔,等跑到高墙下左脚蹬着一条砖缝纵身再高高一跃,手臂同时往墙头那么一搭,借力把自己拉了上去。
墙外是一条窄巷,出口是一条街道。
练幽明翻上墙头,视线急扫,见那黑影在出口处一晃不见,才跳下高墙继续追了上去。
二人一跑一追,一口气也不知道跑了多远,练幽明跟着对方硬是追到一个百货大楼的楼顶,才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果然就是薛恨。
“你又杀人了?”
嗅着对方身上的血腥气,练幽明双手十指轻动,脸上并没多少表情,但脚下却已在踱步走转,目光不停看向那个被放在地上的孩子。
“别慌,他只是睡着了。”
薛恨象是猿猴般蹲坐在一个石阶上,明明十分懒散,但偏偏练幽明竟找不出下手半点的机会。
打量着面前好似猛虎一般的少年,薛恨目泛精光,眼珠子骨碌转动,沙哑道:“这才两年的功夫,你居然就有了这等气侯,体若灌铅,毛发如戟,有意思————刚才去鹰爪门转了一趟,拿点东西,也是借机引开吴九那些人,顺便见见你。”
练幽明没有急着动手,实在是他有太多的疑惑想要询问这个人,“你去鹰爪门拿了什么东西?”
薛恨将右手抬起,露出了手里的一面令牌和一封信,“你不是也有。谭飞那老东西,暗杀了鹰爪门门主,还逼走不少门徒弟子,谢老三堂堂真传,呵呵,居然被逼的投靠白莲教,说到底,都是利欲熏心的蠢货。”
这些话可就太让人出乎意料了。
但练幽明想知道可不是这些,他问,“谢老三那些人和守山老人争抢的是什么东西?你和宫无二又在找寻什么?庐山有什么?”
薛恨玩味儿一笑,他脸上明明在笑,眼中却无半点笑意,而且笑得恶相毕露,呲牙咧嘴,象是一只披着人皮的山魈。
“你的困惑好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