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牙关紧咬,浑身一个激灵,额角青筋都一根根冒了出来,象是被铁刷刷了一下,“艹!”
吴九眯眼笑道:“让你小子坑我。忍着点,我这是以内劲揉散药力,撑不住可以叫出来,你九叔我最喜欢听的就是惨叫。”
一旁的谢若梅也瞧得心惊肉跳,不住给练幽明擦着冷汗。
再看吴九右手捋过的地方,原本看似完好的皮肉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数道乌青瘆人的淤痕。
“这便是暗劲击打出的内伤,此时被酒气和老药一催,气血活跃,便能由暗化明,自己显现出来————忍着点。”
吴九边说边抬手,一双大手在练幽明的身上左推右捋,上下刮擦,掌心一过,立见少年铜皮似的上身冒出一道道红印,而那些红印里又有一块块大小各异的淤伤,逐一显现。
太多了。
少说十几二十处。
最严重的,还得属谭飞最后拿捏软肋那一下,劲透骨缝,这会儿被老酒一催,立马浮现出三个象是墨点般的乌青指痕,连同周围的筋络血管都一根根冒了出来,似是蛛网一般。
练幽明疼得是冷汗淋漓,脸色惨白一片。
“谢丫头,你先出去,我得把这小子裤子扒下来看看下身有没有什么暗伤,万一伤了要害,搞不好以后得————”
吴九话没说完,就被练幽明咬牙切齿的打断道:“裤子就不用扒了,我抽空自己来。”
谢若梅小脸通红,只能自己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等小姑娘出了门,吴九才收了嬉笑,眼神一正,“小子,谭飞和你交手时有没有说过什么?我看你俩聊了几句啊。”
练幽明轻轻吞吐着气息,收敛着毛孔,防止体热外散,嘴上也不遮掩,慢条斯理地道:“他说会有什么八旗勋戚来找我报仇的。”
吴九漫不经心地道:“哼,一群贼心不死的馀孽。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想着翻天复地,死不足惜。”
吴九当然不觉得谭飞和练幽明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但谁还没有自己的秘密,眼前少年能孤身连毙谭飞师徒四人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况且李大也招呼过,这孩子出身没问题。
暗伤显现出来,自然就好办了。
吴九双掌揉推,虎口轻捋,捋顺着气血筋络,同时也化解了那些暗劲。
“你可不要大意,如今鹰爪门虽然败了,但闯街可是有九轮恶斗。其中我八极门和其他三个门派都能放个水,就你今天这番表现,那三家只要不是傻子,绝不会为了一个已死之人得罪你这么一个心黑手狠的人,兴许还能和你搭搭手,送你一些名声————我师父已经游说他们去了。”
练幽明问,“那剩下的五家呢?”
吴九冷笑道:“剩下的五家和鹰爪门是一丘之貉,应该没打算放你活着离开沧州。所以,往死了打,别留手。”
“知道了。”
鹰爪门。
大雪未停,院中的厅堂内,谭飞师徒四人的尸体被一字摆开,盖着白布。
气氛有些沉凝,一众鹰爪门弟子都披麻戴孝,跪在堂前。
除此以外,还有一位须眉皆白的老者和两位中年大汉坐在一旁的大椅上。
三人面沉如水,不发一言。
自当年鹰爪门门主神秘失踪,门内弟子也都是各自离散,有的另寻他处,有的投了白莲教,还有人干脆投身行伍。
而门中有名有姓的几个宿老,不是远走他乡,便是寿终正寝,经营到如今,已经成了谭飞的一言堂。
如今谭飞一死,群龙无首,连个主持大局的人都没有。
至于这三人,可不是鹰爪门的人。白须老者姓敖,是“花拳门”的一位宿老,而剩下的两人不但穿着一模一样,连长相都极为相似,都是“燕青门”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