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提醒我,得给中南联邦的运动员提个醒——别让法国人的丝绸订单绊住了脚,他们连自己的同胞都容不下,还能指望什么信誉?”
英国奥委会主席突然出现,权杖在地上敲出闷响:“都散开!”他的目光在卡尔和亨利之间游走,“比赛争议交给仲裁委员会,再闹事就取消两国的参赛资格。”施托伊本,“男爵先生,贵国选手的言行有违奥林匹克精神,请约束好代表团;杜邦先生,法国观众的欢呼声快掀翻看台了,再这样下去,我只能请警察来维持秩序。”
卡尔被男爵强行拉走时,还在回头喊:“法国人都是懦夫!”但他的尾音里,那个法语特有的小舌音“r”清晰可闻,像一声无奈的叹息。亨利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对皮埃尔说:“给外交部发报,让他们查查这个舒曼——克虏伯工厂的工程师儿子,却在洛林长大,这里面肯定有文章。”他摸了摸胸前的国旗,“阿尔萨斯-洛林的土地上,埋着太多被撕裂的家庭,现在连奥运会都成了战场。”
夜幕降临时,白城体育场的灯光渐次亮起。施托伊本没收,锁在德国代表团的保险柜里,钥匙由男爵亲自保管;亨利在法国队的休息室里,听着老教练讲述1871年的色当战役,窗外的《马赛曲》还在隐隐传来;吴景明调试完子弹,发现南洋联邦的运动员正用卡尔的“阿尔萨斯口音”开玩笑,说“德语法语掺着说,做生意时能多赚两成”。
只有约瑟夫还站在看台上,望着空荡荡的跑道。白天卡尔和亨利争执的地方,留下了一小片被踩脏的痕迹,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远处的泰晤士河上,德国的商船与法国的邮轮并排停靠,灯光在水面上融成一片,分不清彼此——就像阿尔萨斯-洛林的土地,就像被瓜分的波兰,就像波斯湾的石油与江南的丝绸,在帝国的博弈中,混乱而顽强地共存着。
“明天会有更多争执。”海伦娜轻轻握住丈夫的手,口袋里的波兰弹壳硌着掌心,“但至少他们还能为自己的国家争吵,我们连争吵的资格都没有。”
约瑟夫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跑道尽头的记分牌。那里的国家名单还在滚动,伊朗、联合帝国各自治领、奥匈、德国、法国……每个名字背后都藏着故事,而那些被遗忘的名字,正像看台上的波兰移民一样,在沉默中积蓄着力量,等待着被念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