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之井……”
龙渊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导航室内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历经磨砺后的沉重。他的指尖划过星图台上刚刚由灵儿拼尽最后力量传递并解析出的坐标,那一点微光在浩瀚的星海中显得如此不起眼,却又仿佛蕴含着吞噬一切的巨大引力。
医疗团队已将灵儿彻底沉寂的躯体转移至特护单元,无数精密的探头和能量导管连接其上,监测着那微乎其微的生命信号和近乎停滞的机械核心波动。龙渊只是远远地、深深地望了一眼那被柔和力场包裹的身影,便毅然收回了目光。
他不能停下,甚至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担忧与后怕之中。灵儿用自我牺牲般的介入,为他从六世轮回的绝望低语和那神秘的虚空观察者警告中,强行开辟出了一条前路。这条路指向“起源之井”,一个只在龙皇最古老、最模糊的记忆碎片中偶尔浮现的传说之地,据说是宇宙创生之初最早涌现的奇点之一,蕴藏着窥视万物本源与无尽可能性的力量。
舰队在他的命令下,进行了数次超负荷的空间跳跃,朝着那未知的坐标疾驰。每一次跳跃,舰体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引擎核心过载的焦糊味弥漫在通道中,但龙渊的目光始终坚定,未曾有丝毫动摇。他体内的创生之力在缓慢恢复,与那依旧盘踞在意识深处、如同附骨之疽的轮回低语进行着无声的拉锯战。那些失败的画面和绝望的情绪仍会不时闪现,试图再次淹没他的理智,但每当此时,他便会想起灵儿意识最后传递信息时那份决绝的温暖,以及她此刻毫无声息的沉寂。这股混合着痛楚、愤怒与巨大责任感的情绪,反而成了他锚定当下、对抗过去的最强壁垒。
“陛下,我们到了。”副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甚至有一丝恐惧。
龙渊一步踏至主舷窗前。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星辰璀璨或是黑洞狰狞,而是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空无”。
那是一种超越黑暗的虚无,没有任何光,没有任何物质,甚至连空间和时间的概念在那里都显得模糊而扭曲。就在这片广袤无垠的虚无中心,静静“悬浮”着一口“井”。
它并非任何已知物质构成,更像是由无数流转的、细微的原始法则符文勾勒出的井壁轮廓,不断生灭,不断重组。井口深邃,看不到底,仿佛直接连通着宇宙诞生之前和终结之后的奇点。一种难以形容的古老、苍茫、以及近乎残酷的纯粹气息,从井中弥漫开来,让整个舰队的所有探测仪器瞬间失灵,所有生灵的灵魂都不由自主地感到颤栗与渺小。这就是起源之井,万物的起点,或许也是终点。
没有任何犹豫,龙渊下令舰队在安全距离外悬停,自身则化作一道流光,脱离主舰,直接飞向那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井。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本源的威压就越是强大。它并非针对肉体,更像是一种对存在本质的拷问。龙渊周身龙纹自行亮起,创生之力与体内融合的龙皇本源被动激发,形成一层坚韧的屏障,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法则侵蚀。他金色的龙瞳死死盯住井口,意识前所未有地集中。
终于,他悬停在了井沿之上。
低头向下望去,井内并非漆黑的虚空,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混沌景象。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支离破碎的声音、磅礴浩瀚的能量流、以及亿万种可能性的未来分支,如同沸腾般在井中翻滚、生灭、交织。它仿佛是整个宇宙过去现在未来所有信息汇聚成的海洋,混乱,却又隐隐遵循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底层逻辑。
龙渊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下去。井水,或者说井中那沸腾的混沌信息流,才是关键。
他纵身一跃,投入井中。
没有下坠感,没有冲击感,仿佛一瞬间,他的意识就被无限拉长、分解,然后又重新凝聚。
他“站”在了一片光晕朦胧的奇异空间,脚下是平静如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