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无垠,冰冷。
这是龙渊与灵儿握住那枚不断自行微调着方位、指引着方向的混沌罗盘后,所感知到的全部。
脱离了仲裁者遗迹那相对稳定的奇异空间,他们仿佛被投入了一片真正意义上的“无”之海。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只有无数扭曲、斑斓、却又死寂的色块在视野的极限处翻滚、湮灭、重生。寻常的空间概念在此地彻底失效,若非罗盘中心那团微缩星云持续散发出一种奇特的秩序性力场,将他们二人的意识与物质形态勉强维系在一起,恐怕早在进入此地的瞬间,他们的神魂便会被这无尽的混沌同化、分解,成为这片虚无之海的一部分微不足道的背景杂讯。
“能量侵蚀等级超过临界值百分之三百七十……龙渊,你的护体龙罡正在被极速消耗。”灵儿的声音通过两人之间紧密的精神链接传来,冷静依旧,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她的机械右眼不断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扫描分析着周围的环境数据,左臂的龙械符文自主亮起,形成一层薄薄的暗金光泽,艰难地抵抗着无形混沌能量的冲刷。
“我知道。”龙渊低沉回应。他周身燃烧着炽烈的七彩龙元,如同在这片绝对黑暗中点燃的一簇顽强火焰,但火焰的边缘正不断变得稀薄,被周围的混沌贪婪地吞噬着。来自上古龙皇的本源力量浩瀚无边,但在此地,消耗的速度也达到了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地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刚刚在仲裁者试炼中有所恢复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唯一的慰藉,是手中的混沌罗盘。
它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青铜与晶体构成的盘体温热,中心那团旋转的混沌星云投射出一道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束,笔直地刺向前方混沌的深处。罗盘不时传来轻微的震动,调整着他们前进的细微角度,仿佛一位沉默而可靠的向导。
“跟紧我。”龙渊深吸一口气,将更多的龙元注入护体罡气,同时也分出一部分,将灵儿更紧密地护持在身边。灵儿的机械体虽然强韧,但对这种直接侵蚀能量本源的混沌力量,抗性远不如他的龙皇之体。
两人如同暴风雨夜中依靠微弱灯塔指引航向的孤舟,在足以湮灭万物的混沌乱流中艰难前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时间的尺度在这里也变得模糊。
突然,手中的混沌罗盘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炽热!
盘中心那团一直缓慢旋转的混沌星云,此刻如同被点燃了一般,疯狂加速旋转,投射出的那道指引光束也变得凝实无比,甚至带着一种急切的“拉扯感”。
“就在前面!”龙渊精神一振,龙瞳之中金芒大盛,强行催动力量,速度陡然加快。
灵儿同样感知到了变化,她的机械左臂上,那些来自龙族传承的符文前所未有地灼烫起来,与罗盘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们冲破了最后一层厚重的、粘稠的混沌雾霭。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龙渊和冷静如冰的灵儿,也瞬间屏住了呼吸,心神剧震。
没有预想中的恐怖魔怪,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
在那仿佛是世界尽头的混沌中央,悬浮着一枚……“茧”。
一枚巨大无比,难以用言语形容其规模的“茧”。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灰暗色调,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如同沸腾般,不断起伏、蠕动,流淌着无数无法理解的、扭曲的纹路。这些纹路时而化作机械齿轮冷酷咬合的冰冷影像,时而演变为万千龙族在血与火中悲鸣咆哮的惨烈画卷,时而又纠缠成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互相侵蚀、湮灭的抽象图案。
周而复始,无休无止。
仅仅是注视着它,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与寒意便无法抑制地蔓延开来。龙渊感到自己体内的龙血在悲鸣,在沸腾,在愤怒!那茧中散发出的,是无数龙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