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地宫废墟死寂如墓。风化的石柱如同巨兽的肋骨,刺破堆积千年的黄沙穹顶,漏下几缕惨淡的星辉。龙渊俯卧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不再流血,边缘焦黑的碳化物与新生蠕动的暗金紫纹血肉交织,如同被混沌烈焰反复灼烧又强行拼合的破碎瓷器。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伤口深处残留的庚金剑气与混沌余烬的冲突,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熔金血丝在焦黑的纹路间缓缓渗出,汇聚成珠,滴落在身下凝结着古老血垢的石板上。
灵儿蜷缩在他臂弯里,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心那枚裁决烙印黯淡无光,如同熄灭的银星。龙渊最后渡入的那缕温润龙息,如同微弱的火种,勉强护住了她枯竭的心脉,却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她冰凉的小手无意识地攥着龙渊胸前一片相对完好的暗沉龙鳞,仿佛那是连接生死的唯一锚点。
死寂中,唯有龙渊粗重破碎的呼吸声,如同破败风箱的拉扯,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
然而,这死寂之下,一场风暴正在孕育。
龙渊体内,那因强行同化金罡剑意而濒临崩溃的混沌漩涡,并未因主人的昏迷而彻底沉寂。相反,在失去了意志的压制后,那狂暴冲突的裁决神力、庚金法则碎片与新生的混沌龙力,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破碎的丹田与经脉中疯狂冲撞、撕扯!每一次冲突都带来神魂层面的剧痛,让昏迷中的龙渊身躯无意识地抽搐,覆盖暗金紫纹的体表,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又在新血肉的蠕动下艰难弥合。
更深处,那源自龙皇血脉的本源,被这极致的毁灭与痛苦彻底点燃!一股源自洪荒之初的、古老而暴戾的意志,如同沉睡的火山,在龙渊濒临溃散的龙魂深处缓缓苏醒。那不是清醒的意识,而是烙印在血脉中的、对毁灭与吞噬的本能渴望!
嗡——!
一丝极其微弱、却蕴含着混沌、庚金与龙皇本源三种至高法则气息的奇异波动,不受控制地从龙渊后背狰狞的伤口逸散而出。这波动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穿透了地宫厚重的岩层与堆积的黄沙,朝着废墟更深处扩散开去。
地宫最底层,一处被岁月彻底掩埋的祭坛中央。一具庞大如小山、覆盖着暗金色泽、却布满裂痕与贯穿伤的巨龙骸骨,空洞的眼眶中,那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仅剩一丝微弱执念的残魂,在这股同源却更加霸道精纯的龙皇本源波动的刺激下,猛地一颤!
“皇……血……”一个模糊、干涩、如同砂石摩擦的意念碎片,从那残魂中逸散。骸骨深处,一点微不可查的暗金光芒,如同被唤醒的余烬,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散布在巨大骸骨不同部位的、早已黯淡的龙魂碎片,如同嗅到了同源王血的蜂群,纷纷被引动!它们脱离了沉寂的骸骨,化作一道道细微如发丝、却散发着精纯龙魂本源的暗金流光,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穿透层层岩石与沙土,朝着上层龙渊昏迷之地,无声无息地汇聚而去!
第一缕暗金流光触及龙渊后背伤口的刹那!
异变陡生!
龙渊体表那些流转的暗金紫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吸力!那缕微弱的龙魂碎片,毫无反抗之力,瞬间被伤口处蠕动的暗沉血肉吞噬、吸收!
滋——!
如同滚油滴入冷水!一股精纯却带着古老战场杀伐气息的龙魂能量涌入龙渊体内!这股能量虽微弱,却如同投入火药桶的火星,瞬间点燃了龙渊体内狂暴冲突的混沌漩涡!
轰!
昏迷中的龙渊身体猛地弓起!覆盖龙鳞的后背肌肉如同活物般贲张!那道恐怖的伤口中心,一个微型的、由暗金与暗紫气流构成的混沌漩涡瞬间生成,疯狂旋转!新生的暗沉血肉边缘,细密的庚金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凌厉的锋芒!
“呃啊——!”龙渊喉咙里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