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空气和无数道目光之下,引来一阵阵兴奋的议论。
另一名刽子手则从木桶中捞起一柄细长的柳叶刀,刀尖在阳光下闪烁着一点刺目的寒星。
他走到龙渊面前,眼神如同打量待宰的牲畜。
“战神大人,”那刽子手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声音带着残忍的戏谑,“听说您筋骨如铁?
小的们手艺糙,待会儿要是下手重了,您可得多担待点!”
台下的哄笑声再次响起。
龙渊死死咬着牙,牙龈崩裂,满口血腥。
他闭上眼,不再看那逼近的刀锋和刽子手丑陋的脸。
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对抗那即将到来的、无休止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屈辱。
他调动着残存的所有意志,试图将意识沉入一片虚无,隔绝这炼狱般的现实。
然而,当那冰冷刺骨的刀尖,带着刽子手粗糙手指的触感,轻轻贴在他左胸靠近心脏位置的一块相对完好的皮肤上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还是无法抑制地席卷了他!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且慢!”
一个清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女声,如同冰泉流淌,清晰地响彻刑场!
即将落下的刀锋,骤然顿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龙渊身上移开,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来源——刑台边缘,那抹清冷如雪的白色身影。
柳如霜!
她缓缓地,从林枭身边踏前一步。
素白的裙裾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如同不染尘埃的仙子。
她绝美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刑台上被剥去上衣、即将受刑的龙渊身上。
那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即将被处理的、无关紧要的物品。
林枭站在她身侧,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和一丝无奈,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遗憾,却又无力阻止。
整个刑场,落针可闻。
只有寒风刮过高耸黑石柱的呜咽声。
柳如霜微微抬手,动作优雅而从容。
她身后一名捧着紫檀木托盘的侍女立刻上前一步。
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一卷用金线捆扎、散发着淡淡幽香的素白绢帛。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预感到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即将发生。
龙渊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当柳如霜那清冷的声音响起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最后一丝渺茫希冀和更强烈不祥预感的电流,瞬间击中了他残破的心脏!
他死死地盯着柳如霜,盯着她手中那卷刺眼的素白绢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比刽子手的刀锋更冷!
柳如霜伸出纤纤玉指,拈起那卷绢帛,动作轻柔得如同拈起一片花瓣。
她缓缓展开绢帛,目光落在上面,红唇轻启,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滚落,清晰地传遍刑场的每一个角落:“兹有下界柳氏嫡女,柳如霜,与罪囚龙渊,曾于天玄历九千八百七十年春,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订立婚约。”
柳如霜的声音清冽如冰泉,不带丝毫感情,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刑场上空,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她手持素白绢帛,身姿挺拔,如同一株傲立雪中的寒梅,宣读的内容,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