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无边污名与恨意的泥沼中沉沦,如同被万吨巨石拖拽着坠向无光的深海。
现实中,刑台上的龙渊,身体在锁链的禁锢下已不再剧烈痉挛,只剩下一种濒死般的、无意识的细微抽搐。
每一次微弱的抽动,都牵动着早已千疮百孔的伤口,新鲜的血液混合着黄浊的脓液,如同粘稠的溪流,沿着冰冷的玄铁锁链蜿蜒而下,滴落在污秽的黑曜石刑台上,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悸的“滴答”声,晕开一小片更深的暗红。
脖颈上的枷锁如同恶鬼的獠牙,死死咬合着,每一次微弱的吸气都伴随着喉骨与金属摩擦的“咔咔”轻响,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断裂。
他低垂着头颅,凌乱肮脏的黑发如同枯萎的水草,覆盖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却毫无血色的下颌,以及嘴角不断溢出的、带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血沫。
“时辰快到了!
磨蹭什么?
快动手啊!”
“叛徒!
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凌迟!
千刀万剐!
告慰英灵!”
台下人群的喧嚣再次高涨,如同嗜血的浪潮,拍打着刑台的边缘。
他们等不及了,等不及看到这个“罪大恶极”的叛徒在极致的痛苦中哀嚎、求饶、最终化为肉泥!
监刑官面无表情,对龙渊的状态视若无睹,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两名因柳如霜出现而暂停动作的刽子手,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还等什么?
行刑!”
“是!”
那名手持柳叶刀的刽子手脸上闪过一丝狞笑,再次将冰冷的刀尖抵在龙渊左胸那块相对完好的皮肤上。
这一次,刀尖刺入的力道更重,带着一种残忍的试探和戏谑。
“呃……”微弱的、如同蚊蚋般的痛哼从龙渊喉咙深处挤出。
剧痛如同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意识的重重迷雾,将他从濒死的麻木中强行拽回一丝清明。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黑发滑向两侧,露出了那张布满污血、淤青和绝望的脸庞。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瞳孔涣散,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如同两口即将干涸的枯井。
然而,在枯井的最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执拗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依旧在燃烧——那是属于战士骨子里最后的骄傲,是生命本能对不公命运发出的、无声而剧烈的控诉!
他死死地盯着那逼近的刀锋,盯着刽子手那张丑陋而残忍的脸。
身体的本能让他想要挣扎,想要调动哪怕一丝残存的力量去反抗!
然而……一股源自丹田深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剧痛骤然爆发!
这痛苦比刀锋刺入皮肉更甚百倍!
它沿着四肢百骸的经络疯狂蔓延、侵蚀!
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带着倒刺的毒针,在他破碎的经脉中搅动、穿刺!
“嗬……嗬嗬……”龙渊的身体猛地绷紧,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拉扯!
锁链哗啦作响!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像样的惨叫,只有如同破风箱般的、极度痛苦的嗬嗬声从喉咙深处挤出!
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混合着污血滑落。
玄阴蚀骨散!
这深入骨髓、蚀魂销骨的剧毒,在他濒临死亡、意志最薄弱的时刻,再次被强烈的情绪和外界刺激引动,如同潜伏的毒蛇,亮出了致命的獠牙!
剧毒疯狂侵蚀着他早已被林枭“亲手废掉”的丹田气海,冲击着那些理论上早已寸寸断裂、如同废墟般的经脉!
每一次冲击,都带来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那曾经如同大江大河般奔腾不息、足以撼动山岳的武道真气,此刻如同被彻底抽干、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