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大无国的昭阳公主，自幼师从西域琴圣，一手《广陵散》弹得裂石穿云。”宋宴言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提醒，“前日大无国使臣递了帖子，指名要与你切磋琴艺。”
宋栖栖挑了挑眉，还未应声，便听司仪高声唱喏：“大无国昭阳公主，请奏琴曲！”
一道明黄身影款步走上东侧琴台，正是大无国的昭阳公主。她生得明眸皓齿，头戴七宝流苏冠，身着织金云纹裙，落座时环佩叮当，引得看台上一阵赞叹。她面前是一张西域进贡的梧桐木古琴，琴身嵌着细碎的蓝宝石，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指尖轻挑，琴音便如流水般淌出。初时低回婉转，似是塞外的鸿雁哀鸣，渐渐便高亢起来，夹杂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正是那曲闻名天下的《广陵散》。琴音越拨越急，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来，震得人耳膜发颤，连台边的花枝都微微晃动。
一曲终了，满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昭阳公主起身行礼，目光倨傲地扫过西侧琴台，落在宋栖栖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久闻大靖长公主精通音律，今日倒要见识一番。”
宋栖栖唇角微勾，缓步走上台。她没有选名贵的古琴，只让人取了一张寻常的桐木琴，琴身素净，连漆都未上全，与昭阳公主的宝琴形成鲜明对比。
看台上顿时窃窃私语，不见国的使臣嗤笑出声：“大靖这是无人了？竟拿张破琴来应付。”
宋栖栖充耳不闻，素手抚上琴弦。她没有弹那些激昂的大曲，只轻轻拨了一下，一声清越的琴音便漫开，似是初春的融雪滴落冰面，又似林间的山雀轻啼。
这琴音极淡，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方才《广陵散》残留的肃杀之气。她弹的是一曲无名小调，是前世在江南水乡听过的歌谣，没有繁复的技巧，只有悠悠的宁静与温柔。
琴音流转间，仿佛能看到烟雨朦胧的石桥，撑着油纸伞的姑娘，还有青石板路上的马蹄声。看台上的喧嚣渐渐平息，连那少年天子的眉头都舒展了几分，眼中满是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