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怒色渐燃,显然对刘备的所做所为大为恼火。
“主公,若我军未遭此惨败,向兖南增兵尚可对刘备施压。”
“然遭此一败,再增兵已无意义。”
“增兵少,不足以威慑刘备,增兵多,则不利于我集中兵力收取幽州。”
“授恳请主公,当以大局为重!”
沮授陈明利弊,正色道:“沮以为,主公不但不可向充州增兵,还当将剩馀兵马尽数撤回黄河北岸,不可陷入兖州这座泥潭之中!”
一语点醒。
袁绍脸上怒意瞬间褪色,捋髯在沉吟不语。
“公与此言差矣!”
“主公增兵兖州,不只是教训刘备,更是要阻止其鲸吞整个兖州。”
“若兖州为刘备所得,则其将据有徐兖二州,尔后势必西取司隶,南向豫州,黄河以南尽为其囊吞。”
“刘备之志,非是做一方诸候,他是要与主公争天下啊!”
“若真到那一天,主公岂非是纵虎为患,遗祸无穷?”
许攸声色俱厉将沮授驳,尔后拱手厉声道:“主公,攸以为刘备已今非昔比,其患还在公孙瓒之上!”
“我们无论如何,必须要阻止刘备鲸吞充州,趁其大势未成,将其扑灭扼杀!
郭图辛毗等尽皆附合。
审配等河北士人,则皆附合沮授。
南北两派谋士,争执不休。
袁绍眉头紧皱,一时间陷入尤豫不定之中。
“元皓,你怎么看?”
袁绍难做决断,目光只得看向那一直沉默旁观的谋士身上。
田丰不紧不慢起身,缓缓道:“诸僚所言,皆各有其理。”
“不过丰只记得,当年光武帝乃是先据河北而奄有天下!”
袁绍心头一凛,蓦然醍醐灌顶。
田丰之意,与沮授等相仿,还是要他先以河北为重。
毕竟,有光武帝这个现在的先例在前。
袁绍眼中尤豫化为决然,遂道:“今公孙瓒后院起火,众叛亲离,此乃我趁势北进,收复幽州,一统河北之天赐良机,岂能错失?”
“速传令兖州诸军,即刻撤回黄河以北!”
沮授审配等长松一口气。
许攸郭图等汝颍谋士,却皆是心下不悦。
这时,田丰却又道:“不过主公就算不再向兖州用兵,未必就要放任刘备轻取兖州,我军虽撤,吕布却尚在。”
“丰以为,主公可资以吕布足够钱粮,令他据守濮阳,定陶等坚城不战。”
“以吕布之勇,陈公台之智,正面交锋战不过刘备,守住几座坚城,保得东郡陈留济阴不失,当不在话下。”
“哪怕吕布最终不敌,依旧城破人亡,只要他拖得越久,便对主公越是有利。”
袁绍脸色转阴为晴,微微点头:“元皓言之有理,吾尚有吕布这枚棋子可用,就依元皓之计!”
袁绍决意已下,许攸等自然不好再反对。
郭图眼珠转了一转后,却是叹道:“只是若如此的话,二公子便将陷于刘备之手,世人皆知主公乃慈父,若置二公子生死于不顾,天下人将如何议论主公?”
袁绍心头一紧。
要是袁熙这个儿子,平庸确实是平庸。
此番一战,沦为刘备俘虏,更是丢尽了他的脸。
只是几子毕竟是几子,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个当爹的又于心何忍?
唯一的办法,就是派使者往充州,向刘备索回袁熙了。
可这一举动,在天下人看来,便是他在向刘备示好请和。
天下第一霸主之颜面何在?
袁绍再次陷入了纠结之中。
“主公,授以为,主公何不令甄氏以私人名义,以一笔钱粮巨金,将二公子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