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县城下
五千馀袁曹联军,已逼近至城前。
曹昂在丁仪等一众亲卫环护下,进至了北门城下。
“吾乃曹昂是也,满宠何在?”
曹昂眯眼仰望城头,朗声大喝。
听得曹昂之名,城头刘军士卒们,皆是微微动容。
毕竟这些人当中,不少人皆曾为曹家旧卒,曹家大公子之名不可能不知晓。
城头上。
满宠披甲执剑现身,高声道:“原来是曹大公子,吾便是满宠是也,汝欲何为?”
曹昂马鞭遥指,厉声质问道:“满宠,你乃吾父之臣,当初为何背叛吾父,助纣为虐,投靠那织席贩履之徒?”
满宠神色如铁,冷冷道:“吾乃朝廷之臣,非是你曹家之臣也!”
“汝父曹孟德,暴戾不仁,残害名士,屠戮百姓,其罪甚于董卓!”
“吾主玄德公,仁明雄略十倍于汝父,更有匡扶汉室,救济斯民之心,吾弃汝父归顺我主,乃天经地义也!”
曹昂脸色涨红,眼眸充血。
原本是想斥责满宠不忠,却不想对方“伶牙俐齿”,反把自己喷了个狗血淋头。
曹昂怒不可遏,张口就要怒骂满宠。
“大公子,切不可动怒,自乱方寸。”
身旁程昱却轻轻一按,及时压住了曹昂的暴跳如雷。
曹昂到嘴边的暴怒之词,硬生生咽了回去。
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满宠,你不忠就是不忠,休得在此强词夺理,巧舌如簧。”
“吾今日前来,不是为与你逞口舌之争,只是为告诉你,刘备畏袁公如虎,无胆与袁军正面交锋,根本不会前来救你。”
“今我十倍大军,已将范县围成水泄不通,汝不过两千兵马而已,焉能抵挡得住?”
“你若识时务,便即刻开城归降,吾念在你当初是不得已而降刘,自会向袁公求情,保你不死!”
“否则,吾大军即刻攻城,踏平范县,必叫你追悔莫及!”
这是在下最后通谍!
满宠却一声冷笑,不屑道:“我主以区区一县之兵起事,汝父和吕布袁术群起围攻,我家主公都不曾惧怕,又焉会惧怕那袁本初?”
“你用不着在这里装腔作势,有胆你尽管放马来攻便是。”
“莫说你十倍之兵,纵然你有百万大军,我满宠何惧!”
这一番狂言一出,左右刘军士卒无不热血沸腾,斗志爆涨。
曹昂则是勃然大怒,拔剑出鞘,就要下令攻城。
“且慢!”
程昱却突然出言阻拦,脸色陡然凝重,眉宇间也掠起几分警剔。
“仲德?你为何拦我?”
曹昂回头瞪眼喝问道。
程昱眉头凝成一字宽,口中疑道:“这个满宠虽狂,所言倒是提醒了我们,刘备的举动确实有些不对劲。”
“以刘备之胆量,若他真惧怕袁本初,当初何敢以一县之兵放手一搏,与主公吕布争夺兖州?”
“若他惧怕袁本初而不敢来救范县,又怎敢与袁术在淮南死战,早该退避三舍才是!”
“大公子不觉得,刘备的表现颇有蹊跷么?”
曹昂心头一震,愤怒的眼神中亦是掠起几分疑色,却道:“可若非他畏袁本初如虎,又怎会——”
话音方落。
身后一骑飞奔而来,大叫:“曹将军,刘备主力现身于瓠子河东岸,欲意强行渡河来战。”
“我家公子欲率主力往西岸半渡击之,阻挡刘备,命你暂缓攻城,监视范县之敌!”
曹昂大惊失色。
程昱脸色骤然大变。
二人惊愕目光,齐刷刷向东望去。
果不其然,瓠子河东岸一线,无数旗帜兵马身影,不知何时已如神兵天降般出现。
“大——大耳贼的主力,怎会出现范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