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言之有理,曹操若再伐徐州,确有可能从北面杀进来!”
关羽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目光急看向刘备。
刘备倒吸一口凉气。
曹豹屯兵彭城,他屯兵小沛,以两道防线阻挡曹操再度来犯,这可是他和陶谦,及一帮徐州高层,反复斟酌后敲定的防御战术。
若照边哲所说,他们这套战术岂不成了笑话?
徐北兵力空虚,曹操真要打进来,岂不得所向披靡,一路横扫?
刘备抬头看向边哲,惊悚的眼神中,掺杂着些许质疑。
他似乎还是不太敢确信,眼前这年轻人,竟能将曹操看的如此透彻。
边哲知道刘备会心存疑虑。
刘备也不是三岁小孩,岂会因他这个初次谋面之人,随口抛出一个惊人预言,想也不想就深信不疑。
昭烈帝是待人以诚,但却不傻。
想让刘备信以为真,就只能用事实说话。
边哲也不做解释,遂淡淡一笑:
“曹操深谙兵贵神速之道,哲料他出兵也就这几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玄德公不妨耐心等上几日。”
刘备心绪稍稍平伏,回头瞥了关羽一眼。
关羽会意,忙是一拱手:
“愚弟这就支会公佑,速派细作往徐北刺探敌情,并派人往郯城向陶使君示警。”
刘备微微点头,遂令收拾出上房先安顿边哲伊籍二人。
“这边玄龄所说预言,尔等以为如何?”
一送走边哲,刘备便迫不及待询问道。
张飞一摆手,不以为然道:
“就一毛头小子,能有啥韬略智谋,俺瞧他也就一纸上谈兵的书生。”
“他那些话一惊一乍的,俺反正不太信。”
关羽轻捋美髯,微微点头:
“翼德所言不无道理,这边玄龄确实太过年轻,愚弟以为他适才所言,我们不可不信,也不可尽信。”
刘备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半晌后,却神色笃定道:
“以为兄之见,这边玄龄绝非纸上谈兵之徒,确似腹藏机谋。”
“若曹操果真从徐北来犯,则证明为兄没看错人,纵然他所预言乃虚惊一场,他也是出于一番好意。”
“无论怎样,我们都不可慢待他才是。”
刘备既已表态,关张二人不好再说什么,皆是遵命。
“子龙,接下来你是…”
刘备目光转向赵云,欲言又止。
显然他想要挽留,却又不好阻拦赵云回乡奔丧守孝。
不念孝悌之道,非是仁主当为!
赵云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若那边玄龄推算为真,则徐州战祸倾刻将至,曹贼残暴,定然又将大肆屠戮。”
“当此危难之时,云安能弃徐州于不顾,弃明公而去?”
赵云决定留下。
刘备松了口气,面露欣慰。
…
入夜,内院厢房。
“舒服啊……”
吃饱喝足,沐浴宽衣后的边哲,终于能舒舒服服的躺在了榻上。
闭上眼睛,这一月以来,逃亡路上的惊魂落魄,一一从眼前浮现。
所幸苦尽甘来,终于躲过了曹操的屠刀,好歹能在老刘这里吃口热乎饭了。
确立君臣名分,添加季汉创业团队,只是时间问题。
老刘确实是厚道之主,给他打工心安。
夷陵兵败,黄权不得已降魏,老刘却说罪在我不在黄权,依旧厚待其家眷。
小舅子糜芳叛投孙权,以江陵不战而降,致使荆州失陷关羽陨命,刘备却未迁怒其兄糜竺,依旧以上公之尊厚待。
白帝托孤,对诸葛亮那一句“君可自取”,试问古往今来哪个帝王有此胸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