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我明白,妈,爸,谢谢,我…只要她好好的,能继续念书,走她本该走的路,就行。”
至于其他…他闭上眼睛,将那份翻涌的情感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贺言之看着儿子,“嗯,你妈说得对,这事我们来处理,你安心上学,有什么消息,会告诉你。”
得到父母的承诺,贺祺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些,但那股沉重的闷痛感,依旧盘踞在心底,挥之不去。
他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而他,也绝不会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贺家夫妇行动力极强。
隔天下午,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就停在了李家胡同口,引来了不少邻居探头张望。
贺言之依旧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肃穆,身姿挺拔如松。
关文如则是一身简约大方的毛呢外套,颈间系着丝巾,气质干练。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名面容严肃的警卫员,三人径直走向了李家那低矮的院门。
李建国正蹲在门口愁眉苦脸地抽烟,听到动静抬头一看,见到这阵仗,手里的烟头差点掉在地上,慌忙站起身,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贺…贺师长…关…关同志…您…您们怎么来了?”
他声音发紧,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贺言之目光沉静地扫过狭窄破败的院子,最后落在李建国身上,没有说话,但那不怒自威的气场已经让李建国腿肚子发软。
关文如上前一步,语气平和,“李建国同志,我们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小慧的情况,听说她休学了,还要结婚?”
李建国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无伦次地解释,“是…是休学了…结、结婚那个…是…是小慧她自己同意的!真的!我们没逼她!她自己点的头!她弟弟病成那样,她也是想为家里出份力…”
这时,李奶奶也从屋里掀帘子出来,看到贺言之那身军装和冷峻的面容,到了嘴边的骂骂咧咧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挤出几分讨好的讪笑,却没敢开口。
贺言之这才沉声开口,“李建国同志,国家颁布《婚姻法》多年,明确规定了‘婚姻自由’,禁止任何形式的包办、买卖婚姻,任何人,包括父母,都无权强迫子女结婚,否则就是违法行为,这一点,你们清楚吗?”
他的目光转向脸色发白的李奶奶,继续说道,“另外,李小慧同志是国家培养的大学生,是宝贵的人才,任何个人或家庭,以任何理由阻碍她接受高等教育,都是对教育资源的浪费,也是对她个人发展权利的侵害,这种行为,组织上是不支持的,必要时,也会介入调查。”
他没有提高音量,更没有斥责,只是平静地陈述着法律和道理,但那久居上位的威严和话语中蕴含的分量,让李建国和李奶奶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几乎喘不过气。
关文如适时接口,“小慧是个懂事的孩子,心地善良,看重亲情,但正因为如此,我们做长辈的,更不能利用她的善良和责任感,把她往火坑里推,为了给弟弟治病,就牺牲她一生的幸福和前途,这真的是你们愿意看到的吗?这难道就是对她好?”
她看着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的李奶奶,轻轻叹了口气,“我们知道你们家困难,孩子生病,着急,但有困难,可以想办法,可以求助街道、求助单位,甚至…如果你们愿意,我们也可以帮忙联系一些正规的救助渠道,而不是用嫁女儿、毁她前程这种最不可取的方式。”
李建国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在贺言之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讷讷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