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还是没放下那碗面”。
左手死死护着,仿佛那是他最后一点人间烟火。
然后,眼泪来了。
不是嚎陶大哭,也不是挤眼泪,是无声的、憋在心里的痛,透着股绝望的空。
泪水无声地涌出来,顺着鼻梁滑下,滴在“碗沿”上。
他一边哭,一边拿起地上筷子继续吃面,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机械,仿佛在用最后一口热汤,和这个世界做告别。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是吓住了,一种被震撼后的本能反应。
王经松坐在主考席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神复杂。
他教了二十年表演,见过太多“用力过猛”的哭戏,但像杜轩这样。
一句台词没有,全靠肢体和微表情,就把“绝症晚期患者吃最后一碗面”的绝望演得入骨三分。
他还是头一回见。
更绝的是,观众脑子里自动补全了剧情:
这人刚拿到诊断书,医生说“最多三个月”;
他没告诉家人,默默回到出租屋,煮了碗最便宜的阳春面;
他想,至少死前,得吃顿热的————
这就是高级的表演。
不告诉你故事,却让你自己脑补出整部电影。
考生们呆若木鸡。
有人攥紧了手里的小抄,有人低头不敢看。
不是嫉妒,是自惭形秽。
潘芝林站在角落,眼神复杂。
她从小演戏,拿过奖,上过泱视,可此刻她忽然明白:
童星的光环,在真正的天赋面前,薄得象张纸。
而杜轩,只是轻轻鞠了一躬,神色平静得象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一瞬间,他真的回到了前世猝死前的那一刻。
胸口剧痛,眼前发黑,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泡面。
那种我还想活”的不甘,那种连告别都没机会”的遗撼。
全被他压进了刚才那碗面”里。
直到这时,教室里的掌声才“哗啦”响起来。
足足持续了5秒,比前面所有人加起来的都响。
考生们的掌声里掺着羡慕,有人咬着嘴唇,有人攥紧了拳头。
考官们甚至带头鼓了鼓掌,掌声里全是欣赏。
“好!”
王经松终于开口,声音都带着点感叹:“无实物表演最难的就是让观众信”。
没拿碗没拿筷子,没说一句话,可我们都看见了你在吃面,看见了你突然听到坏消息的愣神,看见了你心里的疼,这就是会演。”
他顿了顿,扫了眼其他考生:“不是哭天抢地就是好演技,也不是五官扭曲就叫有情绪。
像杜轩这样,能把自己放进角色里,用手的抖、肩膀的颤、眼神的空,让大家脑补出一整个故事,这才是真本事。”
面对这种妖孽,众人除了佩服,已经没其他想法。
不出意外,对方绝对是这一届艺考最优生之一。
旁边的考官胡晓光心情复杂:“可惜啊,这种苗子,八成要去中戏。”
毕竟北电历史上,太多艺考第一最终流向了中戏。
张歆怡就是典型,当年北电第一、三校前三,最后选了中戏。
眼下好不容易出一个,若不想放跑,那只能下重本许诺资源————
“下一个!”
王经松合上评分表,指尖在“95”那个数字上顿了顿,心里直叹气。
这意味着,杜轩这次北电初试,五项考核里五项全在90分以上。
这种成绩,翻遍北电近二十年的艺考文档,恐怕一只手都数得完。
“但愿这小子对中戏没兴趣————”
他想是这样想,可内心却多了一丝紧迫感。
直觉告诉他,悬!
这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