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斯科伯爵没有坐在他的宝座上,而是穿着全套华丽的总督礼服,背对着门口,站在壁炉前。
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背影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佝偻和苍凉。他手中紧握着一把装饰精美的佩剑,剑尖抵着自己的胸口。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这是一位年约六十的老人,面容依稀可见昔日的威严,但此刻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还燃烧着屈辱和不甘的火焰。
“唐天河”他声音沙哑,带着刻骨的恨意,“你还是来了。踩着伊莎贝拉的眼泪,来夺走她父亲的尊严和生命!”
唐天河挥手让卫兵退到门外,只留卡洛斯在身旁。
他平静地看着这位名义上的岳父:“伯爵阁下,战争已经结束。”
“结束?”弗朗西斯科惨笑一声,剑尖又往前递了一分,礼服被刺破一个小口,“对你是结束了,对我而言,是耻辱的开始!我是西班牙的贵族,佛罗达的总督!我宁可死,也绝不向一个海盗、一个背叛者投降!”
“背叛者?”唐天河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老人五步远的地方停下,“马德里首先向我宣战。而我,给过您和您的士兵投降的机会。”
“那是羞辱!”弗朗西斯科低吼。
“那么死亡就是荣耀吗?”唐天河目光锐利地逼视着他,“岳父大人,您慷慨赴死,成就了自己的忠烈之名。但您想过伊莎贝拉吗?想过您那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未曾见过外祖父一面的小外孙吗?”
听到女儿和外孙,弗朗西斯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握剑的手有些不稳。
唐天河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更强的力量:“您想让那个孩子,从懂事起就知道,他的外祖父,是死在他的父亲手上?
您想让伊莎贝拉,同时承受失去父亲和丈夫成为仇敌的痛苦?这就是您作为父亲和外祖父,所期望的结局?”
弗朗西斯科脸上的肌肉扭曲着,骄傲和亲情在他眼中激烈搏杀。抵着胸口的剑尖,微微颤抖。
“放下剑吧,岳父。”唐天河的语气缓和了些,“圣奥古斯丁需要秩序,佛罗里达需要人来安抚。您的生命,对于稳定局面,对于伊莎贝拉和那个孩子,比您的死亡更有价值。
我邀请您前往圣龙岛,安度晚年。您可以看到您的外孙渐渐长大。”
“安度晚年作为阶下囚吗?”弗朗西斯科惨然道。
“作为伊莎贝拉的父亲,我儿子的外祖父。”唐天河纠正道,“我承诺,您将得到应有的尊重和照顾。”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窗外传来的零星救火声和士兵的吆喝。弗朗西斯科伯爵死死盯着唐天河,仿佛要看清他话语里有几分真诚。
最终,他眼中那点倔强的火焰渐渐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灰暗。他长长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叹息一声,手臂一松。
“哐当”一声,那柄华丽的佩剑掉落在拼花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卡洛斯立刻上前,小心地捡起了剑。
弗朗西斯科伯爵仿佛瞬间被抽走了脊梁,踉跄一步,用手扶住旁边的椅子背才站稳。他不再看唐天河,而是转向窗外燃烧的城市,背影萧索。
“传令,”唐天河对卡洛斯吩咐,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发布安民告示,宣布佛罗里达自此受圣龙商会管辖。维持城内秩序,救治伤员,扑灭大火。
所有西班牙投降官兵,按战俘待遇,不得虐待。愿意留下的平民,生命财产安全将得到保障。”
接下来的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