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的单调声响。
突然,几声尖锐的哨响撕裂了夜的寂静!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西班牙语的呵斥声、以及火枪燧石敲击的脆响!
“包围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跑!”
“奉司令官命令!缉拿叛国贼佩德罗!”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西班牙士兵,如同从地底冒出般,迅速包围了几座看似废弃的仓库。
火把次第点燃,将这片黑暗的角落照得如同白昼。喊话的是城防军司令部的副官,一脸肃杀。
仓库内顿时一片混乱,咒骂声、惊叫声、武器碰撞声响起。显然,里面的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特么的!西班牙狗怎么知道的?!”
“跟他们拼了!冲出去!”
负隅顽抗的枪声从仓库内响起,子弹呼啸着射向包围圈,几名冲在前面的西班牙士兵应声倒地,惨叫声响起。战斗瞬间爆发,而且异常激烈。
佩德罗的手下都是亡命之徒,深知被抓住也是死路一条,拼死抵抗。西班牙士兵虽然训练有素,但在狭窄黑暗的环境下面对困兽之斗,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与此同时,在距离仓库约一里外的一座临海小山丘上,唐天河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站在一棵棕榈树的阴影下,手中举着一具黄铜制成的单筒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远处的火光和枪声。两名侍卫无声地护卫在侧。
赛琳娜也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苍白的脸被远处闪烁的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她的手紧紧攥着斗篷的边缘,指节发白,呼吸微微急促。
望远镜的视野里,可以看到西班牙士兵试图强攻仓库入口,却被密集的火力压制。也有人试图从侧面攀爬,却被里面扔出的火药罐炸伤。战斗陷入了僵持,每分每秒都有伤亡。
“狗咬狗,一嘴毛。”唐天河放下望远镜,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他转头看向赛琳娜,“看清楚了?这就是复仇的第一步。让你的敌人,死在别人手里,死得……更有价值。既消耗了西班牙人的兵力,也替我们清除了障碍。”
赛琳娜死死盯着那片战场,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她看到了佩德罗那几个核心打手的身影在火光中闪动,那个独眼龙,那个刀疤脸……他们曾经是她的噩梦,如今却在绝望地挣扎。
她心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窒息的爽快,以及一丝……对身边这个男人翻云覆雨手段的敬畏。
“我……看到了。”她的声音沙哑。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枪声才渐渐稀疏下来。佩德罗的手下虽然悍勇,但终究寡不敌众,且被包围突袭,失去了地利。
仓库的大门被炸开,西班牙士兵蜂拥而入,里面传来了最后的短兵相接的搏杀声和垂死的惨叫。
当一切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时,仓库已被彻底控制。士兵们开始拖出尸体,押解出少数几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俘虏。
唐天河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被两名士兵拖出来的、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扭曲着的佩德罗。
那个曾经在圣塔卡拉港横行霸道、视人命如草芥的“屠夫”,此刻像一条死狗般瘫软着。
他脸上混杂着血污、愤怒和难以置信的绝望,嘴里还在无力地咒骂着:“……西班牙杂种……你们不得好死……是谁……是谁出卖我……”
至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被那个他视为蝼蚁、随手丢弃的女奴和一位远比他强大的存在的联手算计,只将怒火倾泻在西班牙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