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龙岛要塞区的喧嚣、港口、工坊的沸腾,被一道爬满青藤的高耸石墙隔开。墙内,是几栋相对独立、环境清幽的庭院,专门用于安置一些身份特殊、需要“静养”或“观察”的客人。
这里戒备森严,巡逻的卫兵脚步轻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岛上蓬勃朝气格格不入的、近乎凝滞的宁静。
唐天河处理完积压的军政要务,签署了最后一份关于新军衔制度推行细则的文件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窗外,夕阳正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他站起身,对侍立一旁的林海吩咐道:“我去‘静园’看看。没有急事,不要打扰。”
“是,执政官。”林海躬身领命,对执政官偶尔会去那片特殊区域探望某位“客人”早已习以为常。
唐天河没有带太多随从,只由两名贴身侍卫陪同,穿过几条守卫森严的廊道,来到位于要塞边缘、一扇不起眼但异常坚固的铁艺大门前。
门前,两名身着轻便皮甲、腰佩短剑的女侍卫肃立守卫,见到唐天河,立刻右手抚胸,行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眼神锐利而恭谨。
她们是唐天河亲自挑选的精锐,不仅身手矫健,更关键的是忠诚可靠。
“开门。”唐天河微微颔首。
其中一名女侍卫从腰间取出一串钥匙,熟练地打开大门上的铜锁。
铁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向内开启,露出门后一条碎石铺就、两侧种着耐寒灌木的小径,通向庭院深处一栋爬满了常春藤的两层石砌小楼。
这里,住着威尔逊夫人和她的女儿,爱丽丝。
当唐天河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时,正坐在一楼客厅窗边,就着最后一缕天光教导女儿刺绣的威尔逊夫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飞快地放下手中的绣绷,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素色亚麻长裙裙摆,又伸手拢了拢鬓角一丝不苟的金发。
威尔逊夫人脸上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恭顺与不安的笑容,拉着身边年仅八岁、穿着干净棉布裙的小女孩爱丽丝,快步迎到门口。
“执政官大人日安。”威尔逊夫人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女孩爱丽丝也学着母亲的样子,笨拙地行了个礼,碧蓝色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偷瞄着眼前这个高大、威严、据说掌控着圣龙岛的男人。
“不必多礼。”唐天河迈步走进客厅,目光随意地扫过室内。
房间布置得简洁而舒适,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壁炉里跳动着温暖的火焰,桌上摆放着新鲜的水果和一套白瓷茶具,墙上甚至还挂着一幅临摹的风景油画。
看得出来,伊莎贝拉在生活待遇上,并未亏待这对英国贵族母女。
他将手中一个用丝带系好的精致糖果小礼盒随手放在茶几上。“过来看看你们住得是否习惯。这是给爱丽丝的小礼物。”
“多谢大人挂念,我们一切都好。”威尔逊夫人连忙道谢,示意女仆将礼物收好,并给爱丽丝使了个眼色。
小女孩乖巧地小声说:“谢谢叔叔。”然后她便被女仆领着,去了隔壁的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唐天河和威尔逊夫人,气氛略显沉闷。
威尔逊夫人低垂着眼睑,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她的年龄不过二十七岁,容貌秀丽,带着一种英格兰小贵族家庭出身的、未经太多世事的温婉气质,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郁和惊惶。
弗吉尼亚那个夜晚的噩梦,依旧如同阴影般笼罩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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