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摇曳间,将玄都中宫的幽邃气机冲淡了几分。
月台中央设着天地桌,铺着大红绣金布,斗、秤、镜、剪、算盘五样物什摆得整齐。
木函聘书置于正中,香烟袅袅升起,萦绕在桌前。
左右两边似乎站着好些人影,穿着各异,有的言笑晏晏,有的肃杀锐烈。
唯一相同,便是个个佩剑。
“这是?”
姜异挑眉。
“【鬼道】初立之心,其实是容留西行灭佛的剑修孤魂那忘川河流淌的怨灵,好些都是剑修千万年郁积不散的怨气所化。”
大胖丫头小声说道。
原来如此。
姜异想到乔妤泛舟忘川,用鱼竿垂钓怨魂,将之送到朔山桃神木下掩埋。
“忘川河浮沉的,都是剑修,都是先辈,小乔姑娘这是为论剑轩行“摆渡之事’。”
姜异目光扫过,很快便瞧见月台东侧的身影,女子身着凤冠霞帔,娇俏活泼的脸庞显出端庄,只是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与局促。
赫然正是乔妤。
“姐姐她脱身不得,让我”
“与小乔姑娘结成佳偶,本来也是我之所愿。”
姜异走上前,轻声道。
这时,大胖丫头走到月台中央,清了清嗓子,学着俗世司仪的模样高声喊道:
“吉时到一一拜堂开始!”
话音落下,原本萦绕在玄都中宫的幽邃气机忽然微动,天地桌前的香气愈发规整,化作一道细细的烟柱直上。
姜异与乔妤并肩而立,对着天地桌躬身行礼。
“一拜天地”
两人齐齐弯腰。
姜异能清淅感受到,冥冥之中似有几道气机与他进行呼应,一是【少阳】,源于太虚之上;一是【鬼道】,发自幽冥之下;
还有一样较为模糊,难以辨认。
“二拜高堂”
姜异父母早逝,玄女娘娘与乔妤亦无亲眷,唯有那些剑修孤魂在场观礼。
两人再次躬身,对着天地桌旁供奉的灵位行礼,烛火猛地一跳,发出“劈啪”一声轻响,似是回应。“夫妻对拜”
这一声喊出,乔妤的脸颊更红了,微微低头,不敢与姜异对视。
姜异神色坦然,对着乔妤躬身行礼。
两人身影在烛火下交叠,一拜之间,似有某种气机悄然流转。
彼此手腕所系的红绳更为明显。
“礼成”
大胖丫头高声喝彩,左右两侧的人影纷纷散去,姜异直起身,终于觉察第三道气机属于谁了。复灭十二万载的【剑道】!
竞然因为这场拜堂成亲,将一份厚重气数倾注过来!
天地响彻隆隆巨音,好似山体向下沉陷。
众修纷纷从【丰都】撤出,柳焕也在其中。
他大为遗撼,眼中透出几分留恋不舍。
那口袖囊装得满满当当,多是修行用得上的阴芝阴马,甚至还有几株年份极足的“萱阴草”,此物是炼制“生肌丹”的主材。
“往后就要当散修了,须得多备些灵资灵材。”
柳焕暗暗感慨,像【丰都】这般不被宗字头、教字头圈占,完全对下修开放的“道统遗存”,放眼南瞻洲都找不出几座。
除非有用得着下修的地方,否则上修极少有怜恤之举。
洞天坠地,福地显世,乃至真君遗藏、真人别府等等“机缘”。
早早被宗字头的道君大能用大法力算定,哪里轮得到下修染指。
“老杨头,可惜你那干孙。”
柳焕背着手,故作惋惜:
“下一趟无底渊,竟然叫“鬼物’掳走,强行当压寨夫君去了。”
实则他是遗撼于没把南北斗剑的信函收将回来。
如今平白浪费掉了。
杨峋垂首不语,喃喃低声念着什么。
柳焕也习惯了,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