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师弟过两日就要登青云路,增补内峰席位了,到时候若能得掌门垂青,长老赞许,便是一飞冲天的良机!”
姜异皱了皱眉,韩隶这话分明是在提醒自己,不要站错队。
但阿爷杨乃隋流舒的旧人,他还能怎么选?
“听韩师兄这样讲,掌门与隋长老之间,好象不太合得来?”
姜异摸着猫师竖起的耳朵,师徒当真如出一辙,都是爱吃瓜的性子。
“姜师弟有所不知。老掌门是在一百二十八年前的南北斗剑扬名,得了前十。
后为先天宗的某位真人奔走,立下功劳,这才得了符诏,立了法脉。”
韩隶也不避讳,娓娓道来:“但因着功行受损,寿元耗尽,未过多久,便驾鹤西去了。
临终之前他将法脉符诏的一半交予隋长老,让其辅佐如今的掌门。
原来还有“观阳峰托孤”这一出往事。
姜异大致捋清楚脉络,隋长老当年大权在握,处处以元老自居,没把少掌门柳焕放在眼里。
后者默默隐忍专心修炼,一鼓作气突破练气十重,悍然压制隋流舒,将其逼得隐退观缘峰。
可隋长老手里握着半边法脉符诏,多年经营下来,心腹早已遍布内外,柳焕贸然动不得。
再加之柳焕本身更重修行,没空打理门中俗务,便索性留着隋长老继续主事,形成眼下的局势。
“颇似某些朝代的君臣关系。”
姜异思忖着。
“不妨与姜师弟直言,隋长老的观缘峰,跟掌门的观阳峰向来不大对付。”
韩隶压低声音道:“等你入了内峰,千万莫要拜错山头。隋长老管着资材地,掌门有举荐之权,只看师弟你更在意哪样了。”
姜异揉了揉猫师耳朵,随即拱手说道:“多谢韩师兄指点。”
韩隶笑了两声,也不多言,只道:“两日之后,我在观澜峰静候师弟,看你步步登高,直入青云。”
辞别韩隶,离开合水洞,刚返回赤焰峰,姜异便听闻一则消息。
缝衣峰浣洗房的执役周参,竟跳崖自尽了。
他路过锻造房,正好见着执役周光痛心疾首,竟是嚎陶大哭。
“周执役与那位关系这般亲近?两人都姓周,莫不是沾亲带故?”
结果这念头刚升起,姜异就听得周光搁那儿破口大骂:“狗娘养的周参!借我三十五万符钱未还,便死了!
畜生啊!这直娘贼给我灌迷魂汤,说什么缝衣峰要做大————”
姜异摇头失笑,以周光爱财如命的吝啬性子,没了三十五万符钱可真是割肉放血。
他缓步来到淬火房,里头多出几分热闹。
开春在即,外出的凡役陆续返山,准备复工干活,连带着让赤焰峰都添了几丝人烟气。
众人见了姜异,纷纷侧身让道,弯腰作揖,齐声道“姜师兄”。
“师兄怎的来了?”
李若涵也在其中。
她已然换到赤焰峰,望见姜异身影,不禁露出惊喜之色。
“在此处做了多年工,如今即将离开,特意来看看。”
姜异站在工房门口,目光扫过屋内一座座曾令他挥汗如雨的大炉。
未久,又转身去到务工院,瞅着几个道童正忙着整理签筒。
眼前种种熟悉的场景,让他不由得有些恍惚,思绪飘动间,身心如同脱去枷锁,陡然一轻。
身着道袍,眉宇沉静的姜异眸光一凝,朗声大笑:“往后却无什么凡役姜异了。”
言罢,扬长而去,消失在雪中山道。
这一幕直看得李若涵近乎目眩,神思微迷。
心头旋即涌上失落,再过两日,姜师兄便是内峰弟子,与自己的距离,恐怕越来越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