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那里仿佛有一团烈火被点燃,烧得她血液奔流,灵台一片炽亮!
她眼前一亮,瞬间明悟!
是他!
是那颗星辰!是那个名字!!
那个年少时曾“锦襜突骑渡江初",率五十骑直闯数万金营、于万军中擒杀叛徒的绝世勇者!
那个毕生以“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为志,却屡遭猜忌排挤,最终只能将满腔收复山河的热血、吞吐天地的韬略,尽数化入词章的悲愤词雄!他的憾,是壮志未酬;他的烈,是醉里看剑;他的道,是将个人命运沉入时代洪流,欲以只手补天裂的痴狂浪漫!
他的美,是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的壮阔,是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的决绝!
他个人武勇,冠绝一时!他词中剑气,纵横千古!他心中丘壑,容纳的是万里江山、天下苍生!岂是那囿于个人生死寂灭、庭院枯山水的小道可比?敌人的轻蔑,敌人的践踏,敌人将霍、岳二位的辉煌贬低为“集体喧哗"的言论,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那积累了八百年的沉郁,点燃了那深藏星魂之中的、不屈的火焰!
“辛弃疾……辛幼安!”
苏瑜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几乎在她念出这个名字的同时一一
“锵一一!”
此次未能呼出显圣一一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龙吟九天又似金石裂帛的震鸣,已经自苏瑜眉心激射而出。
并非实体,而是一道璀璨煊赫、由无数诗词字符与凛冽剑意交织而成的精神光柱,直冲祭坛上方的晦暗投影!
光柱所过之处,刹那那冰冷的“剑域挑战契约"印记,竟被这道光柱中蕴含的磅礴意气直接点燃,瞬间由暗转明,由冰冷死寂变得灼热沸腾!!与此同时,光柱在祭坛上空轰然炸开!
没有缓慢的凝聚,没有渐进的过程。
一道身影,便在这璀璨炽烈的光与意的爆炸中心,一步踏出!青灰色箭袖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身姿挺拔如松,又蓄含着豹子般的矫健与力量。剑眉星目,只是眉宇间锁着一段挥之不去的沉郁沧桑。但这沉郁非但没有消磨他的英气,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厚重与坚毅。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如同淬炼了寒星与烈酒,目光扫过之处,仿佛有剑气与诗情同时弥漫。
他手中并无实体刀剑,只是随意虚握,周遭的光线、尘埃、乃至刹那投影带来的那股寂灭之意,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在他掌心汇聚、压缩、成形一化为一柄似真似幻、吞吐着绚烂才气与冷冽锋芒的光刃!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由虚化实的手,又抬眼,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祭坛上那个灰衣劲装的投影。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复杂无比一一有沉睡太久终于苏醒的恍惚,有得遇对手的奇异兴奋,有压抑经年一朝得释的畅快,更有一种“果然如此,舍我其谁”的凛然自信!然后,他开口。
声音清越,带着金石之质,瞬间压过了祭坛所有的杂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华夏族人耳中。
也透过擂台规则,隐隐传向那不可知的彼端一一“听到蝼蚁喧嚷,言我华夏无人,道我辈英豪,离了战马同袍,便不会使剑?”
他轻笑一声,手中光刃随意一挽,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带起隐约的风雷之声与诗词吟哦之音。
“某,辛弃疾,辛幼安。”
他报上名号,字字铿锵,如同战鼓擂响。
“八百年前,未能尽兴之剑一-”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出鞘神兵,直刺刹那投影。“今日,便用汝这狭隘之′道',狭隘之′美',来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