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维先淡淡开口:“兄长息怒,事情已经了结,最后的幕后主使只会是石冲一人,不会有人再查到母亲身上。”
“何人敢查母亲,除非嫌命长了。”
魏礼嗤之以鼻,愤怒也随之变作了不耐。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万分不想看到让自己心情全无的一张脸,准备离去。不过,走之前,他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细节,随口讥讽,“一弟,你去扬州一趟,莫不是将外祖母赐给你的佛珠也丢在那里了?”“千万别被人捡到,不然那人和二弟你一样落得个不人不鬼的下场,多可怜。”
魏礼看到他手腕处空无一物的同时,也看到了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心里畅快。
不得母亲的偏爱,又被亲生父亲像对待牲畜一般狠狠鞭挞,他活着可不就是不人不鬼。
魏礼这么一想,不禁大声笑起来。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声被死死地扼在了喉咙里面。
少年一手掐着他,森冷的一张脸面无表情,要将他送上死路。“兄长,你说错了,拥有它的人此生必是顺遂、安宁、尊贵。”世间只有晏维一个人发现的珍宝。
被他从污浊的泥潭里面拉出来的珍宝。
他亲眼目送着奔向自由与远方的珍宝。
她存在于晏维的希望中,只会、必定会,活的无比的精彩与璀璨。他盼望着并期待着与她下一次的见面,让她真正地认识自己。但是,她不能成为自己。
晏维想,绝对不能。
东都。
万物阁开业的第五天,苏棋准备好的第一批货物消耗殆尽。当天晚上,她拨动着算盘,算出自己和二金总共赚了八两银子!八两,白花花的银子!凭借自己的努力辛苦赚来的,和苏家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关系。
苏棋简直得意坏了,难得大方起来,跑到崇仁坊的一间小食肆买了一副席面,只她和姨母、二金三个人,一直吃了很久很久。趁姨母不注意,苏棋还偷喝了一点花掌柜酿的酒水。夜里入睡的时候,她脸颊红扑扑的,不知怎么又做了一个梦。这次是一个美梦,梦里的恶鬼没有被赶出去,也没有千刀万剐。他不仅变得很凶猛,还脱下了惨白的衣袍,穿上苏棋最喜欢的深红色衣袍,走进了巍峨的宫殿里面。
虽然那黑色的宫殿看起来仍是鬼气森森的,但旁观的她潜意识里觉得进去那里的恶鬼会拥有更多的力量。
总有一天,他将摆脱被千刀万剐的命运,反过来成为宫殿里面至高无上的主人。
梦中的苏棋抿紧了唇瓣,仿佛在和恶鬼一起努力,她也要成为贵人!次日天亮后,苏棋再次忘记了混沌不清的梦境。匆匆洗漱后填饱肚子,她和二金推着木轮车,踏上了准备第二轮杂货的路程。运来运去实在太麻烦太累,这一趟她开始学会了做出取舍。一批耐放的杂货每十日进一次,并要求由对方主动送来。她买的量大,又持续采购,可是一位大主顾呢,因此,从她这里赚过钱的铺子无一例外都同意了而剩下的不耐放的杂货就一家家地谈,最后,她和二金每两日跑上一趟几乎足矣。
轻松不少后,苏棋又开始往自己的万物阁动脑筋增添货物。没几日,王小娘子过来买饴糖的时候就发现了干菜鸡蛋木柴粮食等物,甚至还有少许的新鲜的肉,价钱依旧和其他地方相同或只贵上不值一提的一文钱。这下好了,万物阁附近的人家连隔一条街的肉铺都不必去了,满足感大增。如此两个月后,万物阁的东西越来越多,几乎涵盖了附近人家的一切需求。偶尔,还会有新奇的货物令他们眼前一亮,比如一朵栩栩如生带着水珠的绢花,又比如据说从海中捞来的能传递声音的螺。长久下来,便是因为在官府当差而自带优越感的王文书,都觉得自家生活便利丰富,略走几步路而已,竞然应有尽有。而只要有人开口来寻,无论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个姓苏的小姑娘总能快速地在那两间屋子里找到,并说出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价钱。很神